我笑了笑。
“来了。”
5.
让我最后一弦断掉的,不是私生子,不是七十三万,也不是那套学区房。
是一次家庭聚餐。
过年。周家全家到齐。
公公、婆婆、小姑子一家三口、我们一家三口。
饭桌上,婆婆忽然说了一句:“建明啊,逸逸这学期成绩怎么样?”
全桌安静了一秒。
小姑子用筷子碰了一下婆婆的手。
婆婆马上改口:“哦,我说什么来着,我老糊涂了。”
小姑子笑:“妈,您吃菜。”
周建明脸色变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我在低头吃饭。
没有任何反应。
他放心了。
他以为我没听见。
或者以为我听见了,但不知道“逸逸”是谁。
但我全听见了。
不只婆婆知道。
小姑子也知道。
她碰婆婆的手,那个动作太熟练了。
说明这不是第一次。
说明她们一直在防着我。
公公呢?
我注意到,公公从头到尾没有抬头。
他也知道。
全家都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不。
只有我“应该”不知道。
这顿饭我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在咽。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愤怒。
二十年。
我嫁进周家二十年。
伺候公婆,养育女儿,打理家务,逢年过节买礼送人,生病住院没人管,省吃俭用攒家底。
而他们全家人,联合起来骗我。
十年。
一个私生子。
一个女人。
七十三万七千块。
一套学区房。
全家人都知道。
只有我是傻子。
饭后,我帮婆婆收碗。
婆婆拉着我的手说:“小沈啊,你是我们老周家最大的功臣。”
她的手很暖。
她的笑很真。
我看着她。
想到她刚才脱口而出的“逸逸”。
她不只是知情。
她认识那个孩子。
她叫得出小名。
也许她还抱过他。也许过年的时候,他们背着我,也给那个男孩包了红包。
也许在我不在的时候,他们聚在一起,一家人其乐融融。
包括那个女人。包括那个男孩。
少的,只有我。
“妈,碗我来洗。”
我笑着说。
婆婆又夸了我一句。
“还是小沈好,勤快。”
我转过身,打开水龙头。
水哗哗流着。
我一个一个地洗碗。
手很稳。
心也很稳。
从今天开始,不用再查了。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该收集的证据都收集了。
现在,只需要等一件事。
拆迁通知。
它会来的。
6.
正月十五刚过,街道办的通知就贴到了老宅的门上。
城中村旧改。
我爸留给我的那套老宅,一百二十平。
补偿方案:货币补偿加上安置面积折算。
总金额:八百六十三万。
我看着那张通知。
八百六十三万。
这个数字,我等了三个月。
周建明比我还兴奋。
当天晚上他买了一瓶茅台回来。
“老婆!八百六十三万!”
他倒了两杯酒。
“你看,咱们给小棠留一百万,再买一套大一点的房子,剩下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