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把她的恐惧，投射在了我身上。
“因为外婆不了解妈妈。”
我只能这么说。
豆豆睡着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和我妈的聊天记录。
翻了翻。
全是她催我相亲的消息。
“你张姨给你介绍了一个，公务员，离过婚，你去见见。”
“你赵叔家的儿子，条件不错，就是大你十二岁。”
“你别挑了，你这个条件，带着个孩子，谁要你？”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
“过年带豆豆回来，亲戚们都在，别丢我的脸。”
我关了手机。
躺在酒店的床上。
五岁的儿子在身边均匀地呼吸。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两个月前，我给我妈转了一笔钱。
五万。
她说要换热水器，还有些别的开销。
我没多问，直接转了。
现在想想——
弟弟上个月跟弟妹去三亚玩了一趟，朋友圈发了一大堆照片。
机票酒店，怎么也得上万。
他哪来的钱？
他已经失业五个月了。
4.
大年三十的上午。
我带着豆豆去我妈家。
帮忙准备年夜饭的东西。
我妈在厨房摘菜，我在旁边洗碗。
弟弟和弟妹出去“采购”了。
“妈。”
“嗯？”
“上次给你的五万，热水器换了吗？”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换了。”
“新热水器在哪？我看看。”
“装在卫生间了。”
我擦手，去了卫生间。
热水器还是那台旧的。
三年前的品牌，外壳发黄，和我上次回来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回到厨房。
“妈，热水器没换。”
她不看我。
“换了，你没看见。”
“妈，是那个旧牌子，我记得的。”
她终于抬头。
“行了行了，热水器的事你别管了。”
“那五万块去哪了？”
她把菜往盆里一丢。
“我花了不行吗？我花你的钱还要跟你报账？”
我看着她。
她不看我。
我忽然知道了。
那五万，和之前的钱一样，给了弟弟。
“给苏磊了？”
她不说话。
“他失业五个月了，钱花在哪了？他跟弟妹去三亚，是用这笔钱吧？”
她猛地转过身。
“你弟压力大！出去玩一趟怎么了？你挣那么多钱，帮帮你弟怎么了？”
“妈，我给你的是养老钱。不是给苏磊花天酒地的钱。”
“什么花天酒地！他是你弟弟！他是要传宗接代的！你呢？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嫁不出去，你有什么资格说你弟弟？”
嫁不出去。
又是这四个字。
“妈，你觉得我嫁不出去？”
“你自己说，三十三了，带着个孩子，谁要你？”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理直气壮。
在她的世界里，“有没有男人”是衡量女人价值的唯一标准。
而弟弟，不管多废，至少“娶了媳妇”。
这就比我强。
我没有再说话。
转身出了厨房。
豆豆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出来，跑过来抱我的腿。
“妈妈，外婆又说坏话了吗？”
我蹲下来。
“没有。”
他看着我，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