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我妈嘴里,变成了“被人甩了”。
因为“主动离婚”说出去更丢脸。
一个女人主动不要男人,在她的世界观里,比被甩更不可饶恕。
“知道了。”我说。
挂了电话。
豆豆已经睡着了。
我看着他的小脸,想起三年前的事。
那时候豆豆两岁。
我在前夫手机里发现了另一个女人。
不是偶然。
是豆豆半夜发烧,我找前夫的手机打120,解锁后弹出来一条消息。
“老公,今晚来我这吗?我炖了排骨汤。”
备注名:宝宝。
我打了120。
送豆豆去了医院。
然后回家收拾了行李。
前夫回来的时候,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
他说:“你冷静一下。”
我说:“我很冷静。签字。”
他不签。
我请了律师。
三个月后,判决书下来了。
豆豆归我,房子归我,他每月付两千抚养费。
实际上,他一次都没付过。
但我无所谓。
我自己开了个烘焙工作室,第一年亏,第二年持平,第三年开了第二家店。
我在市里买了自己的房子。
首付六十万,我自己攒的。
没靠任何人。
但在我妈嘴里,我的故事是这样的:
“我那个女儿啊,命苦,男人不要她了,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可怜得很。”
可怜?
我年收入四十万。
弟弟苏磊,三十岁,换了八份工作,现在失业在家。
我妈每个月给他三千生活费。
那三千块,有一千五是我每月转给我妈的“养老钱”。
但我妈觉得,弟弟是暂时“低谷”,以后一定会出息。
而我,离了婚的女人,再有钱也是“命苦”。
这就是我妈的逻辑。
2.
腊月二十九。
年夜饭的前一天,亲戚们陆续到了。
大舅一家,二姨一家,小姑一家。
我一早去我妈家帮忙。
择菜,洗菜,切菜,炖肉。
弟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弟弟还在睡觉。
“小磊!起来帮你姐搬桌子!”我妈喊了一嗓子。
弟弟从房间探出头:“我腰疼。”
缩回去了。
我妈看了我一眼:“你自己搬吧,你弟腰不好。”
我搬了两张桌子,又搬了十几把凳子。
厨房里四个菜同时开火,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弟妹进来倒了杯水,看了我一眼。
“姐,你炖的排骨放盐了吗?我怀孕吃不了太咸。”
说完端着杯子出去了。
中午,亲戚到齐了。
我在厨房还没吃上一口饭。
客厅传来说笑声。
我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大舅看见我了。
“念念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我。
“瘦了啊。一个人带孩子,辛苦吧?”
我还没回答,我妈接过话头。
“可不是嘛,辛苦。她那个男人不要她了,她一个人硬撑。”
“不要她了”三个字,她说得很大声。
像是怕谁没听见。
二姨摇头:“啧啧,当初我就说那个男的不靠谱,你偏要嫁。”
小姑接话:“念念长得也不差啊,再找一个呗。三十三了,再不找就真嫁不出去了。”
我妈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我天天说,她不听。你说她倔不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