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看了我一眼。
“行，等晚儿那边有消息了——”
“妈。”我放下筷子。
妈看着我。
“我的彩礼给侄子上幼儿园，那我自己呢？”
桌上安静了一秒。
嫂子先笑了。
“你自己？你什么意思？”
“我的嫁妆。我结婚的时候，你们给我出多少嫁妆？”
妈的脸色变了。
“这个以后再说——”
“现在说。”
“你——”
“五十万彩礼，给哥买车。剩下的给侄子存着。那我呢？”
妈拍了一下桌子。
“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要什么嫁妆？”
“我每个月给你五千——”
“那是你应该给的！你是这个家的人！”
我看着她。
“应该的。”
我点头。
“好。”
没再说了。
低头继续吃饭。
但我听到了。
听到嫂子小声跟哥说的那句话。
“什么意思？她还想要嫁妆？”
哥没说话。
嫂子又说了一句。
“她嫁不出去就继续给家里赚钱呗。也挺好。”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我听得见。
年后，有一次我提前下班回家拿东西。
开门的时候听到妈在打电话。
“……对对对，就是愁这个事。”
“她啊？二十七了，一个对象都没有。”
“可不是嘛，五十万是高了点，我现在都降到二十万了。”
“唉，你说这孩子，长得也不差，怎么就没人要呢？”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我站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女儿啊，就是个赔钱货。养了二十七年，什么回报都没有。”
赔钱货。
八十三万。
养了二十七年什么回报都没有。
八十三万。
我站在门口，没出声。
等她挂了电话，我才开门进去。
“妈，我回来拿个东西。”
她的表情很正常。
笑着问我：“晚上吃什么？妈给你做。”
我看着她的笑脸。
“随便。”
那天晚上，我打开手机。
找到一个月前偷偷拍的账本照片。
一页一页翻。
八十三万。
赔钱货。
什么回报都没有。
我把照片存进了一个加密相册。
以后会用到的。
6.
降到五万之后，又来了一个。
这次是个离过婚的，带个孩子，在工厂上班。
妈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媒人安排了。
“五万，实在不能再少了。”她跟媒人说。
吃饭的时候，她看着我，叹了口气。
“晚儿，这个你就别挑了。差不多就行。”
“嗯。”
“你都二十八了。”
“嗯。”
“你看你嫂子，二十五就嫁了。”
“嗯。”
“你要是再嫁不出去——”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嫁不出去，就是彻底的“赔钱货”了。
连五万都收不回来。
那天中午，嫂子打电话来。
“妈，我跟你说个事。”
妈按了免提。
“我怀孕了。”
妈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
“真的？！”
“刚查的，六周了。”
“好好好！太好了！这次生个闺女就好了，凑个好字——”
“妈，我想说的是……”嫂子的声音拖长了，“怀孕以后我就不能上班了。到时候坐月子、带孩子，得有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