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如此。
翻到第三年的时候，多了一些条目。
“苏晚年终奖——8000，转苏磊购车基金”
“苏晚过年孝敬——5000，转苏磊购车基金”
购车基金。
我又翻了几页。
“苏晚随礼（苏磊婚礼）——120000”
后面写着：“已存入苏磊账户。”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太平静了。
我以为会很愤怒。
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只觉得——
终于看到了。
最后一页。
妈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苏晚共计上交：83万”。
下面还有一行。
“苏磊购房购车基金：83万（全部到位）”。
全部到位。
八十三万。
每一分都“到位”了。
到位到我哥的房子里。
到位到我哥的车里。
到位到我侄子的粉钱里。
没有一分到位到我名下。
我把账本放回去了。
衣柜关好。
棉服拿出来。
表情没变。
心跳也很平稳。
因为我早就知道了。
只是今天，终于拿到了证据。
那天晚上回到自己租的房子，我坐在床上，打开电脑。
把我这八年的银行流水全部导出来。
一笔一笔对。
每月五千。
年终奖。
过年钱。
随礼。
妈住院的一万多。
嫂子生孩子的红包。
侄子满月酒。
一笔一笔，全对上了。
八十三万。
一分不差。
然后我打开另一个账户。
这个账户，妈不知道。
爸不知道。
哥不知道。
嫂子更不知道。
余额：九十一万。
是我这八年，用涨薪的部分、奖金的部分、的部分，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九十一万。
比那八十三万还多。
除此之外，我还有两套房。
一套是三年前买的，市里的一居室，首付是我自己攒的，现在已经还了大半。
另一套是去年买的学区房。用。
总资产加起来——
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东西的存在，我家里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们以为我月薪五千。
他们以为我什么都没有。
他们以为我的全部价值，就是那笔越来越低的彩礼。
五十万。
三十万。
十万。
五万。
他们把我的价格越标越低。
却不知道他们标的是空气。
真正的我，不在那个价签上。
发现账本的那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跟他们闹。
不是质问妈“为什么”。
不是哭着问爸“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不。
那些都太没用了。
闹完了，哭完了，钱还是在哥那里。
我做的决定是——
等。
等她把价格降到最低。
等她主动想甩掉我。
然后，我笑着签字。
让她永远失去我。
让她知道她失去了什么。
5.
发现账本后的第二个月，过年。
全家吃年夜饭。
哥嫂带着小宇回来了。
饭桌上，嫂子张丽笑着跟妈聊天。
“妈，小宇明年上幼儿园了，我看了一个双语的，一年三万六。”
“三万六？”妈皱了皱眉。
“教学质量好啊。小宇聪明，得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