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手机,调出那份还没来得及签字的电子保单,以及客户昨晚发来的转账截图,直接展示给警察看。
“这是客户‘叶先生’的委托合同,上面明确标注了:俄系白瓷原模,孤品,保价金额五十万人民币。”
我划动屏幕,展示出几张同类型作品在苏富比拍卖行的成交记录,数字后面那一串零触目惊心。
“三十五万,仅仅是起拍价的折损费,还没算我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
两名警察凑到手机屏幕前,反复确认了那几行字和公章。老民警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直起腰,看向王艳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位女士,这可不是家庭了。”
老民警拿出执法记录仪,正对着王艳:“如果这东西真值这个价,那就不是赔点钱能解决的了。刑法规定,故意毁坏财物数额巨大,起步就是三年以上。”
王艳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原本叉在腰上的手哆嗦了一下,滑了下来。
“什……什么刑法?我不懂法你们别吓唬我!”
她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茶几,声音开始发颤,但还在嘴硬:“这不就是个玩具吗?哪有玩具卖这么贵的?一定是她……是她为了讹我,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我们会找专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
年轻警察拿出一个证物袋,示意我把人偶放进去:“既然数额这么大,现在已经是刑事案件了。请你们双方都跟我们回所里一趟,做个笔录。”
一直躲在后面看热闹的浩浩似乎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妈妈!我要回家!我不要去警察局!”
王艳慌了神,她猛地看向大伯,又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没敢吭声的表哥。
“他大伯!你是长辈,你快说话啊!姜宁这是要把自家嫂子往牢里送啊!”
一直装透明人的表哥这时候终于从卧室里冲了出来,一把拉住老民警的胳膊。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这是我们家事,我们私了!我们私了还不行吗?”
我把装好的人偶递给警察,摘下手套,看着满头大汗的表哥,轻轻摇了摇头。
“表哥,晚了。”
我指了指门口:“是嫂子说要报警的。”
4.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空气浑浊,充斥着春节特有的廉价香烟味。
我刚坐下没五分钟,调解室的大门就被猛地推开。
大姑带着二姨,还有那个负责在家族群里发号施令的三叔公,像一支冲锋陷阵的突击队一样涌了进来。
“姜宁!你个丧良心的东西!”
大姑一进门,手里的爱马仕仿款包直接砸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
“大过年的,把你嫂子弄到局子里来,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们这帮长辈?啊?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艳原本缩在椅子上抹眼泪,见到援军到了,立马直起腰,哭声提高了八度。
“大姑!三叔公!你们可算来了!姜宁她疯了,她联合外人要坑我的钱,还要送我去坐牢!浩浩都要被吓出好歹了!”
三叔公拄着拐杖,在大伯的搀扶下坐到我对面,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
“宁宁啊。”
三叔公拖着长腔,摆出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事情我都听说了。不就是一个泥娃娃嘛。艳子是有不对,但她毕竟是你嫂子。咱们姜家在当地是有头有脸的,闹到派出所,传出去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