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最大的商场里，冷气开得有些不足，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香水和炸鸡的味道。
陈玄随便进了一家快销男装店，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衣架上的秋装，一边划开小绿书的私信箱。
红点99+。
点开一看，堪称精彩。
除了那些满嘴喷粪的CP粉骂他“心机男”、“男绿茶”，还有几个明显是赵昊富二代圈子里的朋友，在阴阳怪气地嘲讽：【穷就别来沾边了，知道浅浅脚上一双鞋够你吃几年吗？趁早滚远点。】
陈玄不但没生气，嘴角反而抑制不住地上扬。
太好了，正愁没合适的借口搭话呢。
他利索地截了几张骂得最难听的图，直接发给了私信列表里的“S.Q.”。
【学姐，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我只是单纯觉得你很有气质，很欣赏你们，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多麻烦。（叹气）】
十足的绿茶发言。示弱，装无辜，外加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
不到一分钟，对面回了。
【不用理会。】
紧接着，系统弹出一条极其刺眼的提示：【S.Q. 回关了你】。
陈玄呼吸一滞，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互关了！
这代表什么？代表在这个虚拟的社交场里，苏浅亲自给他发了一张入场券。
他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大笑的冲动，反手把“互关”的界面截了个图，发了一条极其低调的动态。
没有配文，只有一个简单的表情：【】。
他几乎能想象到，赵昊和那帮狐朋狗友看到这条动态时，那种气急败坏、像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趁热打铁，陈玄立刻在私信里敲字：【小绿书经常吞消息，学姐，方便加个微信吗？】
这次等了大约三分钟。
对面发来了一串微信号。
好友通过。
【陈玄。】
【苏浅。】
看着对话框里那个真实的名字，陈玄知道，自己这只脚，算是彻底迈进了她的世界。
他转身拿了一件黑色夹克和一件灰蓝色风衣，走进了试衣间。
换上衣服，陈玄对着镜子找了个绝佳的角度。不仅拍出了衣服挺括的版型，更心机地漏出了自己分明的锁骨和隐约可见的肌线条。
两张照片发给苏浅：【学姐，帮我选选？哪件上身效果好点。】
苏浅回得很直接：【都不错。如果喜欢，就都买。】
陈玄看着这条回复，无声地笑了。真是标准的富婆思维，在她的世界里，大概本没有“平替”和“取舍”这种概念。
他指尖轻点，把准备好的台词发了过去：【两件超预算了。开学的购物清单上还有鞋子和电脑配件，资金有限，只能忍痛二选一了。】
裸的贴脸试探。
消息发出去后，如同石沉大海。五分钟，十分钟，对面没有任何动静。
陈玄一点都不慌。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优越的脸，心里很清楚：想从高阶级的异性手里拿到资源，就必须提供等价的东西。他是个穷学生没错，但他能给苏浅提供绝对的情绪价值，以及赵昊给不了的新鲜感和一丝危险的感。
异性交往，本质就是一场价值交换。他虽然是个新手，但极其耐心，且充满期待。
……
同一时间，沪市。
一场冗长枯燥的家族企业会议刚刚结束。苏浅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靠在迈巴赫的真皮座椅上，顺手拿起静音的手机。
一点开微信，就看到了陈玄发来的那段“哭穷”的话。
苏浅盯着“预算超支”那四个字，原本清冷的眼底，罕见地漾开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预算？
她今天出门随便拎的一只包，都够把那种快销店的当季新款买空。一万块钱，甚至不够她定做一件薄外套。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叫陈玄的学弟，直白得有点意思。没有穷人的自卑和扭捏，反而把“没钱”当成一种隐秘的钩子，大大方方地抛到了她面前。
他想试探她的反应？
那就如他所愿，看看他接不接得住。
苏浅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脆利落。
……
县城的试衣间里，陈玄正准备脱下衣服。
突然，手机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瞳孔在瞬间猛地放大！
屏幕上，是一个橙黄色的微信转账框。
转账金额：【￥10000.00】。
转账备注：【开学礼物。】
一万块！
陈玄死死盯着那一串零，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对于一个父母在工厂打螺丝的家庭来说，这一万块钱，抵得上他大半年的生活费！
苏浅给了他一个最完美的台阶，现在，轮到他表现了。
没有假惺惺的推脱，也没有穷酸的拒绝。
陈玄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确认收款】。
随后，他在表情包列表里翻找了一下，发了一个极其乖巧的“小狗摇尾巴”的感谢表情。
紧接着跟上一句：
【谢谢浅浅学姐。我这就去结账，一会把两件衣服的上身照都发给你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