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完整版悬疑灵异小说《羽毛诡话》,此文从发布以来便得到了众多读者们的喜爱,可见作品质量优质,主角是阿千,是作者揪朵羽毛送给大象所写的。《羽毛诡话》小说已更新113655字,目前连载,喜欢看悬疑灵异属性小说的朋友们值得一看!
羽毛诡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揪朵羽毛送给大象 著
每天一个睡前小故事
槐庄的规矩,刻在骨头上:
大年三十,守夜灯,从天黑到鸡鸣,灯芯不能断,灯火不能灭。
灯是阳界的墙,灯灭,墙塌,阴人上门,活人填坑。
我叫小满,那年我十二。
说,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守夜灯。
“你是家里独苗,阳气最盛。
灯在,你在;灯灭,你死。”
那盏守夜灯,是铜铸的,灯盏发黑,灯芯粗如手指,灯油是陈年菜油混着人血——偷偷割破指尖滴进去的,红得发黑,腥气冲鼻。
天黑透,我把灯点上。
火苗一跳,暖黄的光,像一只小小的、脆弱的眼睛。
我坐在八仙桌旁,盯着它,不敢眨眼。
前半夜,风呜呜地哭,像坟头的鬼在叹气。
我攥着给的桃木符,手心全是汗。
到了丑时,夜里一点整。
阴气最盛。
屋里的温度,突然往下掉。
明明灯还亮着,我却觉得浑身发冷,牙齿打颤,像掉进冰窖。
灯,开始不对劲。
火苗,猛地缩成一点,黄豆大小,颜色从暖黄变成幽蓝,再变成惨绿。
灯油,飞速下降,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嘴,疯狂吮吸。
灯芯,自己发黑、卷曲、断裂,一截一截往下掉,像被啃噬。
“呼——”
一声轻响,不是风。
是吹气声。
就在灯的旁边,贴着我的耳朵。
我猛地转头,空无一人。
可我清清楚楚看见——
灯影里,多了一道扭曲的黑影。
小小的,佝偻的,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它在等灯灭。
“呼——”
又吹一口。
火苗歪了一下,差点彻底熄灭。
我吓得魂飞魄散,抓起油壶,手抖得拿不稳,油洒了一桌。
可刚倒进灯盏一点,那油瞬间凝固,变成黑红色,像冻住的血。
灯,更暗了。
耳边,响起了细细的呼吸声。
小孩子的轻喘,黏糊糊、湿漉漉,贴在我右耳。
“灯……要灭了……
你一灭灯,我就带你走……
去井底下……
永远陪着我……”
我浑身汗毛连竖起。
我看见,灯芯变成了黑色的头发,一缕一缕,从灯座里钻出来,缠在灯柱上,越收越紧,像毒蛇一样,要闷死灯火。
那头发,是湿的,滴着水,落在桌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水是黑的,带着腐臭。
“不准吹!不准闷!”
我疯了一样,抓起桌上的剪刀,去剪那些头发。
剪刀穿过头发,剪不断,反而被头发缠住,越收越紧,勒得我手指生疼,鲜血直流。
血,滴进灯盏里。
“滋——”
守夜灯猛地一亮!
血红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整个屋子。
黑影发出一声尖啸,被退半步。
头发,缩了回去。
血,能镇住它一时。
镇不住一世。
血光一散,灯火再次变暗。
头发重新缠上来。
黑影又凑到灯前,鼓着腮帮子,准备一口气吹死灯火。
我绝望地看着那盏摇摇欲坠的灯。
我知道,灯一灭,我就死定了。
就在这时,我听见门外传来指甲抠门的声音。
“咯吱……咯吱……”
极有耐心,一下接一下,像在挖我的骨头。
门板上,开始缓缓渗出血水。
暗红,发黑,顺着木纹往下流。
那一道道血痕,像极了人脸上的泪痕。
紧接着,门缝里,钻进一缕缕乌黑湿黏的长发。
头发像活蛇一样,滑过门槛,爬过地面,一点点伸向守夜灯。
是井里的淹死鬼。
是那个十年前,大年三十,因为家里守夜灯灭了,被拖进井里淹死的小女孩。
她回来了。
她要找替身。
长发缠上灯盏,一圈又一圈,越收越紧。
桃木棍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裂缝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彻底折断。
“不要!!”我扑过去,想扯开那些头发。
可指尖刚碰到,一股刺骨的冰冷瞬间传遍全身,我的手直接被粘在头发上,扯都扯不开。
那些头发,像无数细针,扎进我的皮肤,吸我的血。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头发下面,有一张惨白的小女孩脸,正贴着地面,从门外爬进来。
她的眼白浑浊,嘴角裂到耳,对着我,笑得无比温柔。
“哥哥……冷……
陪我……守灯……
永远……守灯……”
小女孩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水一样漫过我的身体。
而我的身后,那个小小的、冰冷的黑影,再次贴了上来。
这一次,它不再是轻轻吹气。
它的两只小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把我往灯前推。
“灭灯……
灭灯……
你不灭,我就吃了你……”
我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我看见,小女孩的长发,已经完全缠住灯芯。
火苗,彻底熄灭。
灯,灭了。
屋里,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冰冷和腐臭。
我听见,小女孩的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玻璃。
“灭了……
灯灭了……
阳界的墙塌了……
你是我的了……”
我感觉,有无数只冰冷的小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我的腿、我的脖子。
它们把我往地上拖,往门外拖,往井里拖。
我看见,黑暗中,无数双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小小的,高高的,佝偻的,扭曲的。
全是大年三十回不了家的孤魂。
它们排着队,往屋里走,往我身边挤。
最前面的,就是那个浑身湿透的小女孩。
她举起一生锈的长铁钉,钉子上,还沾着暗红的血痂。
她要把我钉在灯座上,像她当年一样,永远守着这盏灭了的灯。
“钉……
钉在这里……
永远……守灯……”
我绝望地闭上眼。
我知道,我要死了。
我会被钉在灯座上,皮肉腐烂,变成新的守夜灯鬼。
来年三十,再等下一个替死鬼。
就在这时,我听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凄厉到不像人声。
“放开他!我来!我替他!我是他!我替他守灯!!”
小女孩顿住了。
所有的孤魂,全都静止不动。
黑暗里,响起一声细细小小的哭泣。
是小女孩。
她看着,眼白里,慢慢渗出黑色的血泪。
“娘……
疼……
井里……冷……”
泪流满面,扑过来,把我狠狠推到一边。
她自己,直直地坐在灯前,双手紧紧握住那盏灭了的守夜灯。
“囡囡,娘对不起你……
娘当年没看好灯……
娘陪你,娘永远陪你守灯……
你别害我孙子!!”
小女孩飘到面前,小小的冰冷的手,轻轻摸了摸的脸。
那一瞬间,屋里所有的黑发,全都缓缓松开,缩回到门外。
所有的绿色眼睛,一个个变淡,消失。
小女孩看着,黑色的血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她捡起地上的灯芯,用自己的头发,重新接好。
她的小手,轻轻一吹。
“呼——”
守夜灯,重新亮了起来。
火苗,是暖黄色的,稳稳的,像一只小小的、坚强的眼睛。
“我……
守……
你们……
走……”
说完最后一个字,小女孩的身影,一点点变淡,一点点变透明。
她的小手,依旧保持着握着灯芯的姿势。
风停了。
门,关上了。
守夜灯,依旧稳稳地亮在八仙桌上。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
我和醒来时,躺在炕边,身上盖着被子。
八仙桌上,守夜灯亮着,火苗稳稳的,灯油满满的。
屋里,没有血,没有头发,没有黑影。
就像一场漫长而恐怖的噩梦。
只有手掌上的伤口,和我手指上的血痕,证明昨夜的一切都是真的。
从那以后,槐庄的守夜灯规矩,依旧没变。
只是再也不用我去守。
每年大年三十,天黑之前,她都会亲自拿起那盏沾过人血的铜守夜灯,稳稳地点上,坐在灯前,守到天亮。
她说:“囡囡走了。
怨气散了。
她不再是找替身的鬼,她是守灯的神。
她会替我们,守住阳界的墙。”
我不信。
直到那年三十夜里,我悄悄爬起来,趴在门缝往里看。
月光下,我清清楚楚看见。
灯前,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穿着几十年前的旧棉袄,背靠着八仙桌,双手握着灯芯。
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像一尊小小的、冰冷的灯神。
她在替我们守灯。
守一夜,又一夜。
守一年,又一年。
后来,我再也不敢轻视任何一个老风俗。
守夜灯,水饺,挡门棍……
老祖宗传下来的每一样东西,都不是迷信。
有的,是敬畏。
有的,是赎罪。
有的,是一个可怜的魂,用自己的方式,守着再也回不去的家。
现在每年过年,我都会给守夜灯,磕三个头。
我知道,有个小小的女孩,在灯前坐着。
她不吵,不闹,不害人。
她只是在等一句迟到了十年的:
“别怕,灯我替你守好了。”
而我每次回家,都会轻轻说一句:
“囡囡,辛苦了。”
灯前,总会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
像小孩,满足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