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在镜子前，足足愣了三分钟。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重生、系统、审判者——这些词单独拿出来他都认识，但凑在一起，就超出了一个刑警的认知范围。
他是唯物主义者。
至少以前是。
但现在，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他死过一次，然后活了过来。
而且不是普通的活过来，是倒退了三个多月的活过来。
这他妈的怎么用唯物主义解释？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当了六年刑警，见过的离奇事件不在少数。
有些案子，现场的诡异程度堪比恐怖片。
但他从来不信邪。
每一个看似”超自然”的现象，最后都被他用证据和逻辑拆解得明明白白。
所以现在也一样。
不管这个”因果天秤系统”是什么玩意儿，它既然出现了，就一定有它的规则。
搞清楚规则，就能掌控它。
陆沉再次看向视野左上角那几行淡金色的字。
【因果天秤系统已激活】
【审判者等级：初级】
【当前审判积分：0】
【待处理因果失衡：2】
他试着用意念”点”了一下那行字。
没反应。
又试着默念”打开系统”。
还是没反应。
“系统？”
他小声说出来。
这一次，有反应了。
视野正中央，一个半透明的光屏凭空浮现。
像是一块悬浮在空气中的平板电脑，但没有边框，也没有实体。
光屏上显示着几个选项——
【个人面板】
【技能商店】
【任务列表】
【系统说明】
陆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系统说明】。
他需要先搞清楚这东西是什么，能什么，有什么限制。
光屏上的内容刷新。
一行一行的文字浮现出来。
【因果天秤系统说明】
【一、系统本质】
因果天秤是维持世界因果平衡的底层机制。当一个人的恶行未受到应有惩罚，或一个人的善举未得到应有回报，因果便会失衡。
失衡积累到一定程度，世界会自动生成”审判任务”，并选择合适的灵魂成为”审判者”，代为修正因果。
【二、审判者能力】
核心能力：触碰任何人类个体，可查看其”善恶面板”。面板显示该个体一生中的善行与恶行，以及对应的善值与恶值。
注意：善恶面板只显示事实，不显示主观判断。是否审判、如何审判，由审判者自行决定。
【三、审判积分】
完成审判任务可获得积分。积分可用于兑换各类技能，包括但不限于：读心术、时间回溯、身体强化、证据锁定等。
技能分为主动技能和被动技能，具体详见【技能商店】。
【四、因果反噬】
重要警告：若审判者做出错误审判（即冤枉无辜者），将遭受等量因果反噬。
反噬程度取决于被冤枉者的实际善值。善值越高，反噬越重。
极端情况下，反噬可导致审判者死亡。
【五、等级体系】
审判者分为五个等级：
初级审判者 → 城市审判者 → 区域仲裁者 → 国家大审判官 → 世界天秤
等级越高，可查看的善恶面板信息越完整，可兑换的技能越强大。
升级条件：完成足够数量的审判任务，且审判正确率达到要求。
陆沉一字一句地看完。
然后他又看了一遍。
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系统，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首先，它不是无脑开挂。
善恶面板只显示”事实”，不会告诉你谁是凶手、证据在哪。
这意味着他还是得靠自己的刑侦能力去调查、去推理、去取证。
系统只是给他开了一扇门，门后面的路还得自己走。
其次，因果反噬是个大问题。
如果他审判错了，冤枉了好人，自己会遭殃。
善值越高，反噬越重。
极端情况，直接死亡。
这就意味着他不能凭直觉行事，不能被情绪左右。
每一次审判，都必须建立在铁一般的证据之上。
否则，就是拿自己的命在赌。
最后，等级体系说明这个系统是有成长性的。
他现在是初级审判者，能力有限。
但只要不断完成任务，不断升级，就能解锁更强的能力。
那些现在查不到的信息，将来就能查到。
比如周鼎成。
比如赵德海。
比如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大人物。
想到这里，陆沉的眼神冷了下来。
前世，他就是因为不知道水有多深，才一头撞上去，粉身碎骨。
这一世，他要一步一步来。
先从小鱼小虾开始，积攒实力，摸清规则。
然后再去动那些大鳄。
他关掉系统说明，点开了【任务列表】。
光屏刷新。
【待处理因果失衡：2】
【任务一】
失衡类型：谋伪装成意外
失衡位置：本市阳光花园小区，7栋2单元
失衡程度：中等
时限：72小时
奖励：200审判积分
【任务二】
失衡类型：恶人未受惩罚
失衡位置：本市清河别墅区
失衡程度：极重
时限：无（长期任务）
奖励：据最终审判结果结算
陆沉盯着屏幕上的两行字。
任务二不用说，就是清河碎尸案。
赵凌宇了林婉，至今逍遥法外。
系统把它标注为”极重”，时限为”无”，说明这不是一个能快速解决的任务。
他需要慢慢来。
但任务一……
阳光花园小区。
谋伪装成意外。
72小时时限。
这像是一个”新手任务”。
陆沉皱了皱眉。
他对阳光花园有印象。
那是城北的一个老小区，离他租的出租屋不远，骑电动车十来分钟的距离。
小区建成有二十多年了，住的大多是老居民，还有一些租户。
最近那边有什么案子吗？
陆沉回忆着前世的记忆。
三月中旬……三月中旬……
有了。
他想起来了。
阳光花园确实出过一件事。
一个中年男人从七楼坠落，当场死亡。
警方初步勘查后，判定为自。
死者叫什么来着……姓孙，孙什么华。
对，孙建华。
四十五岁，某建材公司的小老板，最近公司经营不善，欠了一屁股债。
加上夫妻关系不和，长期分居，心理压力很大。
种种因素叠加，自动机充分。
案子没有引起太多关注，走完流程就结了。
但现在，系统告诉他——
那不是自。
是谋。
陆沉的眼睛微微眯起。
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那他前世就错过了一桩凶案。
一个人凶手逍遥法外三个多月，甚至更久。
而他这个刑警，居然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像是有一刺扎在心里。
他看了一眼时限——72小时。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算，他有三天时间去完成这个任务。
三天。
不算宽裕，但也不算紧张。
前提是他得知道自己在什么。
陆沉关掉任务列表，点开了【个人面板】。
光屏再次刷新。
【审判者：陆沉】
【等级：初级审判者】
【审判积分：0】
【已解锁技能：无】
【可用能力：善恶面板查看（需触碰目标）】
【审判正确率：暂无数据】
简简单单几行字，信息量不大。
但”善恶面板查看”几个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能力。
触碰目标，就能看到对方一生的善恶记录。
这个能力有多强，取决于怎么用。
用得好，是破案利器。
用不好，就是浪费。
而且有一点需要注意——必须”触碰”。
不是看一眼就行，是要有身体接触。
这在实际作中可能会有些麻烦。
比如对方不愿意被碰怎么办？
比如要查看多个嫌疑人，怎么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逐一接触？
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陆沉在心里盘算着。
他是刑警，接触当事人和嫌疑人是工作的一部分。
握手、拍肩、搀扶——有很多方式可以制造自然的身体接触。
这一点，问题不大。
真正的问题是——
他现在还是警察吗？
陆沉猛地反应过来。
他重生了。
时间倒退了三个多月。
那他现在的身份是什么状态？
被停职了吗？
被调查了吗？
他快步走向床头，拿起手机。
一堆未读消息。
微信工作群里有几条通知。
最新的一条是昨晚八点发的。
【周一全体刑侦例会，上午九点，三楼会议室。所有人员准时参加。——队长发】
周一。
今天是周一。
例会，九点。
陆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07:42。
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还在警队。
没有被停职，没有被调查。
一切都还没发生。
陆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还来得及。
他还有时间布局。
前世，他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周鼎成那帮人布好了陷阱，等他一头扎进去，然后收网。
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知道陷阱在哪里。
他知道敌人是谁。
他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手段。
这些信息，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加上因果天秤系统……
陆沉握紧手机，眼神坚定。
他要把前世失去的一切，全部拿回来。
先从阳光花园那个案子开始。
完成第一个任务，熟悉系统规则，赚取第一桶金——不对，第一桶积分。
然后一步一步，撕开那张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的黑幕。
他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
老槐树的嫩芽在枝头微微颤动，透出鲜嫩的绿意。
新的一天。
新的一世。
陆沉转身，开始洗漱。
动作很快，三分钟搞定。
换上便装，他决定先去阳光花园看看。
例会九点才开始，他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而且今天是案发后第三天。
如果那个孙建华真的是被谋的，现场可能还保留着一些痕迹。
时间不等人。
陆沉拿起钥匙，推门出去。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老旧小区特有的气味——混合着气、油烟和某种说不清的陈腐。
很熟悉。
他在这里住了两年。
前世最后的时光，他经常梦到这个楼道。
梦到自己推开门，走下楼梯，然后楼梯变成监狱的走廊，怎么走都走不到头。
现在，他真的回来了。
站在同一个楼道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陆沉没有过多感慨，快步下楼。
六楼到一楼，总共一百零八级台阶。
他用了四十秒。
出了单元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
卖煎饼果子的大姐正在翻饼，油烟缭绕。
几个老头老太太在路边下棋，为了一步棋吵得面红耳赤。
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背着书包跑过，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陆沉站在阳光里，深吸一口气。
活着的感觉，真好。
他没有耽搁，走向停电动车的棚子。
车子还在，落了一层薄灰。
他拍了拍坐垫，跨腿上车，拧钥匙，出发。
阳光花园小区。
七栋二单元。
他要去看看那个”意外坠楼”的现场。
电动车在老旧的街道上穿行。
路两边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建筑，灰扑扑的，墙皮剥落，电线乱拉得像蜘蛛网。
这一片是老城区，拆迁喊了好几年，一直没拆成。
阳光花园小区就在这片区域里。
名字挺好听，实际上跟阳光没太大关系。
楼间距很窄，采光很差，除了顶楼，常年见不到几个小时的太阳。
陆沉在小区门口停下电动车。
保安亭里坐着一个老头，正低着头看报纸，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
形同虚设的门禁。
他轻车熟路地绑好车，步行进入小区。
七栋不难找。
小区一共就七栋楼，七栋在最里面，靠近围墙。
陆沉走到楼下，抬头望去。
七层楼，砖混结构，外墙是那种淡黄色的涂料，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二单元的门口拉着一圈警戒带。
带子已经有些松垮，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说明案子还没有完全结束，但现场勘查的人已经撤了。
应该是初步定性为自了。
陆沉回忆着前世的信息。
孙建华，男，四十五岁，建材公司老板，负债累累，婚姻破裂，有自倾向。
从七楼坠落，当场死亡。
邻居说听到争吵声？还是别的什么……
他记不太清了。
前世他没有参与这个案子，只是后来在队里听同事聊过几句。
当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清河案上，本没在意这种”自”案件。
现在想想，那可能就是一条漏网的大鱼。
陆沉迈步走向二单元门口。
警戒带拦在门口，但门是虚掩的。
他没有急着进去。
先绕着楼走了一圈，观察周围环境。
七栋位置比较偏，后面是围墙，围墙外面是一条小路，再往外是另一个小区。
人流量不大，比较安静。
这种环境，适合”安静地作案”。
没有太多目击者，监控也不多。
他注意到单元门上方有一个摄像头，但角度只能拍到门口那一小块区域。
七楼的窗户完全不在拍摄范围内。
如果有人从七楼推人下去，摄像头是拍不到的。
陆沉记下了这一点。
他回到单元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进去。
他现在还不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
贸然闯入现场，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现场已经被初步勘查过了，该留的痕迹可能已经被破坏。
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勘查现场，而是——
找到相关的人，用善恶面板来验证真相。
系统说这是一起”谋伪装成意外”。
那就一定有凶手。
凶手是谁？
孙建华的妻子？生意伙伴？债主？情敌？
可能性太多了。
但有一个人肯定知道内情。
孙建华的妻子。
据前世的记忆，孙建华是已婚状态，但夫妻长期分居。
如果真的是谋，配偶往往是第一嫌疑人。
而且，配偶是最容易接触的。
作为刑警，他有正当理由去”例行询问”。
就算这个案子不是他负责的，他也可以找借口过去。
陆沉打定了主意。
先去找孙建华的妻子。
碰她一下，看看她的善恶面板。
如果面板上显示她有谋的记录，那就说明系统是对的。
如果没有……
那他就得继续找其他人。
总之，第一步是验证系统的可靠性。
只有确认这个”善恶面板”真的准确无误，他才能放心地依赖它。
陆沉掏出手机，查了一下时间。
08:15。
离例会还有四十五分钟。
时间有点紧。
去找孙建华的妻子需要时间，例行询问也需要时间。
今天上午可能来不及了。
但他可以先做一些准备工作。
比如，调一下孙建华的基本信息。
他打开手机，登录公安系统的内部APP。
这个APP可以查询一些基本的户籍信息和案件进展，权限不高，但够用了。
他输入”孙建华”，地址选”阳光花园七栋”。
信息很快跳出来。
孙建华，男，45岁，身份证号33022119790XXXX。
户籍地址：阳光花园7栋2单元702室。
婚姻状况：已婚。
配偶：周丽华，女，41岁，户籍地址同上。
职业：自由职业（建材销售）。
备注：涉一起坠楼警情，案件编号XXX，状态：初步结案（自）。
陆沉看了一眼。
配偶叫周丽华，四十一岁。
户籍地址和孙建华一样，都是702室。
但之前听说是”长期分居”。
分居了还住同一个地址？
可能是没有办理变更。
也可能是分居后又搬回来了。
不管怎样，他得找到这个周丽华。
陆沉记下信息，关掉APP。
抬头看了一眼七楼的窗户。
702室的窗户紧闭，窗帘也拉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不知道周丽华现在在不在家。
按理说，丈夫刚刚”意外死亡”，她应该还在处理后事，不会跑太远。
陆沉决定例会结束后再过来一趟。
到时候以”例行回访”的名义，和周丽华聊一聊，顺便——
碰她一下。
他收起手机，转身离开阳光花园小区。
骑上电动车，直奔分局。
分局在城中心，一栋灰色的五层建筑，门口挂着”XX市公安局XX分局”的牌子。
陆沉把电动车停在门口的车棚里，快步走向办公楼。
一路上，不断有同事跟他打招呼。
“陆哥，早啊。”
“沉子，昨晚加班了？脸色不太好。”
“老陆，等会儿例会记得带笔记本，队长说有重要任务。”
陆沉一一点头回应。
脸上的表情和平常一模一样。
但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
有些是他的同事，并肩作战过。
有些是他的朋友，下班一起喝过酒。
还有一些……
是前世落井下石、在他背后捅刀子的人。
他们现在笑着跟他打招呼，热情得很。
可三个多月后，当他被构陷入狱的时候，这些笑脸会变成什么样？
陆沉记得很清楚。
有人装作没看见。
有人故意躲着他。
有人在背后嚼舌头，说”我早就看出来他有问题”。
还有人直接落井下石，写材料”揭发”他的所谓”违法行为”。
人性这个东西，只有在关键时刻才能看清。
前世，他看清了。
这一世，他会记住。
“陆哥！”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沉回头。
一个年轻人小跑着追上来。
二十六七岁，高高瘦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贺征。
他前世最信任的搭档。
也是唯一一个在他被逮捕时，还试图为他辩护的人。
当然，辩护没有用。
贺征的声音很快被淹没了。
后来，陆沉在狱中听说，贺征因为替他说话，被从刑侦队调去了档案室，坐了整整三年的冷板凳。
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但陆沉一直记着他。
这是他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为数不多的光亮。
“陆哥，你今天来得够早啊。”
贺征追上来，笑着说。
“清河案的验尸报告出来了，法医苏姐说让你有空去拿一下。”
苏姐。
苏晚宁。
陆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三十岁出头，长发扎成马尾，戴着薄荷绿色的口罩，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是分局法医科的主检法医，业务能力很强，人也很冷。
平时话不多，跟谁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前世，陆沉和她接触不多，只知道她在清河案上帮了大忙。
是她最早发现尸检报告有问题，并私下告诉了陆沉。
如果没有她，陆沉可能本发现不了证据被调包的事情。
后来陆沉被捕，他就不知道苏晚宁怎么样了。
但从贺征的语气看，她现在应该还在分局。
“好，我等会儿过去。”
陆沉点点头。
两人一起往会议室走去。
贺征边走边说：”陆哥，清河那个案子你打算怎么办？赵家那边好像在施压，听说周局已经找队长谈过了。”
陆沉脚步微微一顿。
“周局找队长谈过了？”
“是啊，就昨天下午。”
贺征压低声音，”我听说周局的意思是让我们’慎重处理’，别冤枉了好人。你说这叫什么话？证据都摆在那里了，还怎么冤枉？”
陆沉没说话。
他心里有数。
周鼎成已经开始动手了。
前世，他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布局的。
先以”证据不足”为由压下逮捕申请，然后拖延时间，给赵家制造脱罪的空间。
与此同时，暗中搜集陆沉的”把柄”，准备构陷他。
三管齐下。
等时机成熟，一击必。
这个套路，陆沉现在门儿清。
但前世的他本想不到，自己会被这样阴。
他太天真了。
以为只要证据充分，正义就一定会到来。
呵。
“陆哥，你怎么不说话？”
贺征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想放弃吧？”
“放弃？”
陆沉回过神，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你觉得我是会放弃的人？”
贺征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就说嘛，陆哥不是那种人。”
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贺，这段时间你小心点。”
贺征愣了一下：”小心什么？”
“小心别被我连累。”
陆沉的语气很平静，但贺征却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陆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走吧，要迟到了。”
陆沉打断他，加快脚步往会议室走去。
贺征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追了上去。
他总觉得今天的陆哥有点不一样。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九点整，例会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刑侦队、治安队、经侦队……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在。
陆沉坐在刑侦队的区域，视线扫过全场。
队长吴德海坐在最前面，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带着常年劳留下的疲惫。
他是个老刑警，业务能力没话说，但在政治上比较圆滑。
前世，周鼎成施压的时候，他也没能顶住。
不是他不想保陆沉，是他保不住。
这一点，陆沉能理解。
他的目光越过吴德海，落在一个人身上。
副局长周鼎成。
他今天也来了。
坐在主席台的右侧，穿着笔挺的警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看起来就像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但陆沉知道那张笑脸下面藏着什么。
他的视线和周鼎成对上了。
就那么一瞬间。
周鼎成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笑容不变。
陆沉也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然后收回目光。
心里却在想——
周鼎成，你现在还不知道吧。
你精心布置的那张网，在我眼里已经千疮百孔了。
这一世，你别想得逞。
例会开始了。
吴德海站起来，开始讲话。
无非是一些工作安排，最近的治安情况，上面的指示精神……
陆沉听着，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阳光花园的案子。
周丽华。
系统的善恶面板。
还有清河案。
他需要一个切入点。
一个既能帮他熟悉系统、又不会打草惊蛇的切入点。
阳光花园的案子就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不起眼的”自案”，没有人关注，没有人在意。
他可以在暗中调查，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等拿下这个案子，积累了积分和经验，再去动清河案。
步步为营。
稳扎稳打。
这是他这一世的策略。
不再冲动，不再天真。
他要用最稳妥的方式，把所有的敌人一个一个拉下马。
例会结束。
众人散去。
陆沉没有急着离开。
他等大部分人走光后，才起身，往法医科的方向走去。
验尸报告。
苏晚宁。
他要去看看这个女人，看看她前世帮了他那么大的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顺便——
如果有机会的话，碰她一下。
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
纯粹是想看看她的善恶面板。
看看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这一世，陆沉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哪怕是前世帮过他的人。
他会用系统的能力，亲自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