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到够装一整个家的冷。
下午回到公司，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我妈的微信。
不是在群里发的，是私聊。
“慧芳，妈知道以前有些事做得不对，你也别往心里去了。周末回来嘛，一家人坐一起说说话。”
她难得用这个语气。
上一次她用这个语气，是2017年她让我出钱给我爸住院的时候。
那时候她说的是：“慧芳，你最懂事了。”
我没有回复。
6.
周六下午，我姐来了。
不是打电话，是直接来了我住的地方。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擦桌子。
打开门看见赵慧英，我愣了一下。
她倒是比我更不自然。
“慧芳，我……我来看看你。”
“进来吧。”
她进来了。东看看西看看，坐下来。
我给她倒了杯水。
她接过去，没喝，两只手捧着。
“你一个人住这儿？”
“嗯。”
“挺净的。”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她为什么来。
“妈让你来的？”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她就是想你回去……”
“姐，”我坐到她对面，“你今天来是你想来，还是她让你来的？”
她又不说话了。
“六年了，你来过几次？”
“慧芳——”
“一次都没有。”
她眼眶红了。
“我知道你为难。”我说，“但为难不是理由。你要是想来看我，六年前就来了。”
她放下杯子。
“妈说……”她声音很低，“妈说让你回去谈谈老房子的事。”
“老房子的事没什么好谈的。房产证是我的名字。”
“但妈觉得——”
“妈觉得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
“妈觉得那个房子应该全家人一起分。毕竟是的房子……你一个人拿两千万，是不是……”
我看着她。
“姐，你帮我问妈一句话。”
“什么？”
“这六年，她是不是觉得这个家没我也照样过？”
赵慧英张了张嘴。
“她六年没联系过我。现在两千万来了，她想起来有个女儿了。”
“那是……那是因为之前闹得太僵了——”
“闹得太僵？”我看着她，“是我闹的吗？”
她不说话了。
“我不出那二十万，她说我自私。我哥把我踢出群，九个人没一个说话的。三年前去世我赶回去，她说‘你怎么来了’。这是我闹的？”
赵慧英低着头。
眼泪掉下来了。
“慧芳，你说的我都知道。可妈毕竟是妈——”
“可妈毕竟是妈。”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姐，你知道这句话我听了多少年吗？”
她哭着站起来。
“那我……我回去怎么跟妈说？”
“你就说我说的：房子是我的，没什么好谈的。”
她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次头。
“慧芳。”
“嗯。”
“你是不是恨我们？”
我想了想。
“不恨。”
她好像松了口气。
“恨太累了。”我说，“我只是不想再当赵家人了。”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门关上了。
7.
姐姐走后的第二天，我妈亲自打来电话了。
这回不是语音，是直接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