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走吧，”他忽然说，“去一个地方。”
他带着我，来到了宗卷府。
这里，存放着大夏朝开国以来所有的机密档案。
他利用职权，调出了三年前北境战役的所有卷宗。
厚厚的卷宗，堆满了整张桌子。
上面记录着那场战役的每一个细节，，粮草调动，往来信件。
我们在昏暗的烛光下，一页一页地翻看。
企图从这些已经尘封的文字里，找出被遗漏的蛛丝马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们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当我们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出宗卷府时，手上还是一无所获。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镇国公府，指向我父亲。
陆昭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表情。
我心里也有些沉重。
“回吧。”他淡淡地说。
就在我们准备上马车的时候，一个在路边扫地的老太监，看到陆昭，忽然浑浊的眼睛一亮，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您是……陆将军？”
陆昭皱眉：“你是？”
“老奴以前，是在赵副将身边伺候笔墨的。”老太监一脸激动，“三年前，赵副将战死，老奴侥幸活了下来，就被打发到这里扫地了。”
我和陆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
“你还记得，赵副将出征前，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我急切地问。
老太监努力地回忆着。
“特别的事……好像没有。哦，对了！”他忽然一拍大腿，“出征前一天晚上，赵副将收到了一封加急密信。他看完信，就把自己关在帐子里，烧了很多东西。”
“什么信？”陆昭追问。
“不知道，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记。但是，老奴无意中看到，赵副将烧东西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念叨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老太监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恐惧和迷茫。
“他说……‘魏国公’……还说……‘你好狠的心’……”
06
魏国公。
当这三个字从老太监嘴里说出来时，我和陆昭都僵住了。
魏国公，当朝太傅，皇帝的老师，门生遍布朝野，德高望重。
最重要的是，他是周瑞的外祖父。
吏部尚书周大人，是他的大女婿。
一条线，似乎在瞬间被串联了起来。
但这个猜测，太过惊人。
魏国公，怎么会和北境的战事有关？他一个文官，为什么要害死赵副将，嫁祸我父亲？
“你确定，你没有听错？”陆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太监用力点头：“千真万确！老奴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就是‘魏国公’三个字，老奴当时还纳闷，赵副将怎么会跟魏国公扯上关系。”
这个线索，太过重大。
我和陆昭不敢耽搁，立刻回府。
关上书房的门，陆昭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变幻不定。
“不可能……魏国公一向不涉党争，与世无争，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人，是会变的。”我冷静地给他倒了一杯茶，“而且，他不是与世无争，他是太会隐藏自己了。”
我看着陆昭：“你仔细想想，如果我父亲倒台，谁是最大的受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