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给他买了最新款的手机！最高配的电脑！是我为他提供了堕落的物质基础！”
我立刻反驳。
“是我教他怎么卡游戏漏洞，怎么利用规则漏洞！是我培养了他投机取巧的恶劣心理！”
秦峰似乎词穷了，憋得满脸通红。
他开始进入无差别攻击模式：“总之，是我没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我有罪！”
我怎么能认输！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我才是罪魁祸首！是我这个亲爹不称职！”
办公室里，回荡着我们俩争相认罪的忏悔声。
一个比一个说得惨，一个比一个演得真。
顾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成了圆形。
而坐在我们对面的老师，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端起了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里面的菊花和枸杞，然后轻轻地呷了一口。
那眼神，平静，淡漠，像在看两个拼尽全力表演的傻子。
那一刻，我所有的自我感动和表演欲，都在她这口菊花茶面前，碎得一败涂地。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社死指数，正在以几何倍数疯狂飙升。
03
老师的沉默，比任何严厉的指责都更具伤力。
我和秦峰的“争罪”比赛，在她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显得无比滑稽和苍白。
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尴尬压抑。
我感觉自己像个脱光了衣服在台上表演的猴子。
就在我准备放弃抵抗，躺平任嘲的时候，老师终于放下了保温杯。
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也敲在了我的心上。
她看着秦峰，语气平淡地问：“秦先生，既然你是孩子的继父，为什么也对他的教育问题如此上心？据我所知，很多重组家庭在这方面都有分歧。”
问题很尖锐，直指我们谎言的核心。
我心里一紧，这下看你怎么编。
没想到，秦峰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了状态。
他原本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眼神里酝酿起复杂的情绪，甚至连眼眶都开始泛红。
“老师……您有所不知。”
他的声音带了点哽咽，充满了故事感。
“虽然我不是乐乐的亲生父亲，但我对他的爱，是真的！我爱他的妈妈，所以我也爱他！我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他说着，还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兄弟，看我的”的暗示。
我立刻心领神会，这是轮到我配合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辛苦你了。”
我的声音也变得沙哑，充满了对“情敌”的感激和对自己“无能”的愧疚。
“是我这个亲爹不称职，整天只知道打游戏，忽略了孩子，也忽略了他的妈妈……才让我们这个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这些年，多亏有你照顾他们母子。”
我俩，一个亲爹，一个继父，进行了一番感人至深的“父爱交接仪式”。
气氛烘托到这儿了，我甚至有种冲动，想上去和他拥抱一下，再来一句“以后孩子就拜托你了”。
顾乐在旁边已经彻底看傻了，小嘴微张，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们这两个即兴发挥的“爹”。
老师推了推眼镜，似乎被我们这番真情流露（的表演）打动了，表情有所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