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介绍的第八个相亲对象,三天前黄了。对方嫌我带孩子。
但我妈今天还是要催。
因为在她心里,我嫁出去这件事,比什么都重要。
我以为她是心疼我。
后来我才知道,她心疼的不是我。
2.
我和前夫的婚姻存续了六年,死亡过程很安静。
没有出轨,没有家暴。他不是坏人,我也不是。只是两个人过不下去了。
办手续那天是周二下午。
民政局门口,我问他:“一然归我,你每月付两千抚养费,行吧?”
他说行。
签完字出来,外面下小雨。他撑着伞问我需不需要送。
我说不用。
他走了。
我站了一会儿,打了个电话给我妈。
“妈,我跟周明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离了?”
“嗯。”
“……你先别急,妈想想办法。”
我以为她要想的“办法”是怎么帮我。比如帮我带一然过渡两个月,比如帮我搬家。
结果她想了三秒,说的是——
“建军明天订婚,你把红包准备一下。六千。”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
雨打在手机屏幕上。
“妈,我刚离婚。”
“我知道。这是两码事。你弟弟订婚总不能因为你的事推吧?六千,你拿得出吧?”
我拿得出。
我工资七千三。
房租两千八,一然幼儿园一千五,吃饭加用两千。
剩一千块。
我拿得出六千,但我得拿出下个月的饭钱。
我说好。
挂了电话。
一然从幼儿园放学是四点半。我还有两个小时。
我回出租屋,把东西收拾了。行李箱一个,纸箱子两个。
没人帮忙搬。
我一趟一趟扛下四楼。
第三趟的时候,楼下茶店的小姑娘探出头问:“姐,你一个人搬啊?要不要帮忙?”
“不用,谢谢。”
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茶店小姑娘问我要不要帮忙。
我妈问我红包准备了没。
那天晚上,一然在新出租屋的地板上玩积木。
我坐在纸箱子旁边,翻手机。
朋友圈里,弟弟赵建军发了订婚照。他搂着弟媳,两个人都笑。下面四十多条评论,全是“恭喜”。
我妈在第一条评论。配了三个爱心。
她没给我打过电话问我搬好了没有。
我把手机扣在纸箱子上。
一然抬头看我。
“妈妈,这个城堡缺一块。”
“缺哪块?”
“红色的那块。”
我翻了翻积木盒。找到一块红色的。
“给你。”
“谢谢妈妈。”
他继续拼。
我继续坐着。
门外面有人在楼道里大声打电话,笑。听声音是刚搬来的那对小夫妻。
我不羡慕。
我只是觉得累。
建军订婚是大事,全家总动员。爸妈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张罗——定酒店、拟名单、选子。
妈给每个亲戚打了电话:“建军要订婚了,你们都来。”
一个一个打。
我离婚,她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让我准备红包。
没了。
没有第二个电话。
建军结婚,我出了红包六千。
建军买房,首付三十六万,他自己攒了十八万,我妈让我“帮一下”。
“帮一下”是十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