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中向他比了个大拇指，低调点好啊低调点好啊。
三
第一节课下课铃刚响，我趴在课桌上，正琢磨着中午去哪吃饭——食堂肯定挤，但超市又太贵——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顾景琛：放学后有空吗】
我看着屏幕上这行字，愣了两秒。
【我：有啊，怎么了】
【顾景琛：一起吃饭】
说起来好笑，我们互换了十几年的身体，对彼此的生活习惯比对自己亲爹妈还了解。但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地、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吃过饭。
每次互换回来，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回到自己的世界。偶尔在学校走廊擦肩而过，也只是点个头，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毕竟在外人眼里，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顾氏集团的独子和普通家庭的奖学金学生，能有什么交集？
【我：行啊，几点？在哪？】
【顾景琛：五点，校门口右转第三家餐厅，叫“拾光”】
【我：那地方很贵吧？】
【顾景琛：我请客】
【我：那多不好意思】
【顾景琛：你装什么装】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引来前排同学回头看了一眼。
【我：行吧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宰你一顿】
【顾景琛：嗯】
四
放学铃响的时候，我还在收拾书包，手机就又震了。
【顾景琛：出来了吗】
【我：催什么催，这不刚下课】
【顾景琛：……】
【我：你该不会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吧？】
【顾景琛：没有】
【我：那就是有了】
【顾景琛：林知序！】
【我：好好好，我跑着去】
我憋着笑把手机塞进口袋，背上书包就往校门口冲。
拾光这家店我其实知道——在顾景琛身体里的时候来过好几次。装修走的是复古工业风，墙上挂着些看不懂的画，一盘意面能顶我三天的饭钱。
但以林知序的身份来，这还是第一次。
我推开玻璃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的顾景琛。
他换了便装，简单的白T恤配黑色外套，头发难得没有打理得很规整，有几缕垂在额前。他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没那么冷了，甚至有点……好看。
不对，我为什么要觉得他好看？从小到大在镜子里看过多少遍了。
“来了？”他抬头看见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跑这么急什么，我又不走。”
“不是你催我嘛。”我翻了个白眼，真是讨了便宜还卖乖。
点完餐，服务员刚走，我正准备问他最近怎么样，余光就瞥见了玻璃窗外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周志扬戴着个墨镜，趴在橱窗边上，脸都快贴玻璃上了。鹿墨站在他身后，假装在看手机，但眼睛一直往我们这边瞟。沈时明最夸张，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份报纸，举在脸前，但那报纸是反的。
我：“……”
顾景琛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五
“他们跟了你多久？”我忍着笑问。
“不知道。”顾景琛揉了揉眉心，“从学校就开始了吧。”
窗外的三个人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短暂消失了两秒，然后又出现在门口。
周志扬打头，鹿墨和沈时明跟在后面，三个人努力装作“只是碰巧也来吃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