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被家里赶出来了。”
沉默了两秒。
“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说了地址。
四十分钟后，一辆粉色的小电动车停在我面前。
周晓慧裹着件白色羽绒服，头盔都没摘：“上车。”
我坐在她后座，抱着行李箱，风吹得我睁不开眼。
“抱紧点，别掉下去！”她喊。
我把脸埋在她背上。
到了她家，一间四十平米的出租屋，满屋子都是美甲的材料和工具。
她把电暖气打开，倒了杯热水塞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句粗口：“。”
我说：“晓慧，我想求你个事。”
“说。”
“你帮我查查，这张彩票在哪儿兑奖。”
我把彩票掏出来。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多少？”
“一千二百万，税后九百六。”
她的手抖了一下。
“。”她又说了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兑奖，然后走人。”
“走去哪儿？”
“不知道。反正不在这儿了。”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行，够狠。”她把彩票还给我，“明天一早我陪你去。”
那天晚上，我们挤在她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问我：“知意，你不难过吗？”
我想了想。
“难过。但是更寒心。”
“那你以后还回去吗？”
我没说话。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嘭嘭嘭的，把玻璃震得嗡嗡响。
周晓慧嘟囔了一句：“大过年的，什么神经病。”
我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我们去了省城福彩中心。
手续办了一上午，九十六万税，八百六十四万到账。
我看着手机上的银行短信，有点恍惚。
周晓慧在旁边戳我：“喂，请客。”
“请。”
我们去吃了顿火锅，结账的时候她抢着付钱：“今天算我的，等你安定下来再请。”
我拉着她不让她付：“我请你，真的。”
她甩开我的手：“少废话，等你找到住的地方再说。”
我愣了一下。
“你先在我那儿住着，”她夹了一筷子毛肚，“反正我一个人，房租平摊就行。”
我说：“晓慧……”
“别肉麻。”她低头吃菜，“就当是我了，万一你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就行。”
第三章
我在周晓慧那儿住了半个月。
每天睡到自然醒，帮她打打下手，给来做美甲的客人递递东西。
她的小店开在商场负一层，十几个平方，生意还行。
“你看这姑娘，”她一边给人做指甲一边跟我嘀咕，“男朋友出轨，来做个红色的，说是要去冲喜。”
我站在旁边递工具。
“还有那个，”她努努嘴，“老公过年没给红包，来做个绿色的，说是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绿。”
我忍不住笑。
晚上收摊后，我们坐在店里吃麻辣烫。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她问我。
我说：“我想开个店。”
“什么店？”
“不知道，还在想。”
她嚼着鱼豆腐：“要不你也美甲？我教你，上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