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马路上，车来车往。
我忽然想起结婚那天，婆婆拉着我的手说的话。
“小晚啊，浩子不会委屈你。”
我笑了。
真的笑了。
6.
第二天，周六。
婆婆又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陈浩给她倒了茶。
“小晚啊。”婆婆看着我，语气比上次软了一些，“那件事，你想好了没有？”
五百万。
我端着水杯，看着她。
“妈。”我说，“五百万不是小数目，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怎么做不了主？你的公司你说了算——”
“我的意思是。”我打断她，“这么大的事，应该让全家人都知道。”
婆婆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下周不是小磊生吗？”我说，“请大家来吃个饭，当着全家人的面，我把这个事说清楚。”
婆婆的眼睛亮了。
她以为我同意了。
“你是说……你同意了？”
我笑了笑。
“我说了，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清楚。”
婆婆一拍大腿：“好！好！我来安排！把你大伯、二姑、三叔他们都叫来！”
她站起来，兴高采烈。
“小晚啊，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她走了。
陈浩看着我，有些意外。
“你真同意了？”
我看着他。
“你觉得呢？”
他没听出我的意思。
他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帮小磊的。”
我没说话。
回到卧室，我关上门。
拿出手机，给晓芸发了一条消息：
“下周六，准备好。”
“什么情况？”
“家宴。”
“需要我到场吗？”
“需要。我请你吃饭，顺便帮我送样东西。”
“什么东西？”
“离婚协议书。”
消息发出去，已读。
然后晓芸回了两个字：“收到。”
接下来一周，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把八年来所有的转账记录、支出清单打印出来，装订成册，一共四十七页。
第二，把陈浩那张3367银行卡的流水打印出来。
第三，把陈磊的赌债催收记录打印出来。
第四，让晓芸帮我确认：房子是婚前全款购买，公司是婚前注册，都是我的个人财产。
第五，准备了一份离婚协议。
一切就绪。
就等周六。
7.
周三晚上，我在家里做饭。
陈浩在客厅看电视。
他的手机放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我瞟了一眼。
一条微信消息。
发消息的人叫“妈”。
我本来没想看。
但那条消息的预览内容，我只看到了几个字——
“……公司加上浩子的名字……”
我的手顿了一下。
刀切在案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怎么了？”陈浩从客厅探头。
“没事，切菜呢。”
晚上，陈浩睡着后，我拿了他的手机。
打开微信。
点开和“妈”的聊天记录。
从最新的往上翻。
婆婆：五百万的事小晚答应了，周六当着全家的面说。
陈浩：嗯。
婆婆：对了，我跟你说个事。
陈浩：什么？
婆婆：你找个机会，让小晚把公司加上你的名字。
陈浩：妈，这不太好吧……
婆婆：有什么不好的？你们是夫妻，她的就是你的。万一以后她要是不过了，你什么都分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