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那份病历,明明是前一天,她硬塞到我的桌上,让我“顺手帮忙补一下”。
我熬夜帮她全部写完,签好字,整理得整整齐齐,放回她的桌面。
是她自己后来私自修改医嘱,却没有同步更新病历,才导致了错误。
现在,所有的锅,所有的责任,所有的骂名,一瞬间全部扣在了我的头上。
“李琳!”张莉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过来,“你到底是怎么做事的?这么重要的病历都能出错!这个月扣发你的全部绩效!”
我的绩效?
我一个月只有800块保底绩效,加上基本工资3500,一共才4300。
就算扣光,对科室来说九牛一毛,对我来说,却是吃饭生活的全部。
“主任,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试图解释,声音因为委屈而微微发抖。
“够了!”张莉厉声打断我,眼神冰冷,“错了就是错了,还敢找借口?我们科室不需要你这种不负责任、粗心大意的医生!不想,可以滚!”
刘芳站在一旁,低着头,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王浩和其他同事,全都沉默不语,假装看不见,假装听不见。
没有人帮我说话。
没有人记得,科室里大部分病历都出自我的手。
没有人记得,我为了这个科室,熬了无数个通宵。
没有人记得,我多少次在危难时刻,撑起了整个病房。
在他们的眼里,我就是一个可以随时拿来背锅、用完就丢、毫无价值的人。
我的委屈,我的清白,我的努力,一文不值。
那天,我站在办公室的正中间,被当着所有医生、护士、规培生的面,劈头盖脸地批评。
我没有哭,也没有再辩解一句。
只是心里最后一点对科室的期待,最后一点对公平的信仰,在那一刻,彻底碎了,碎得渣都不剩。
第5章 我爸病重住院,我连回家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说之前的委屈和压榨,还能让我咬牙坚持。
那这一件事,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稻草。
那天中午,我正在病房里处理医嘱,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妈妈。
她的声音,从来没有那么慌乱,那么无助,带着止不住的哭腔。
“琳琳,你快回来一趟……你爸突然肚子疼得厉害,冷汗直流,站都站不住……医生说是重症胰腺炎,要马上住院,可能还要进ICU……你能不能回来签字?”
重症胰腺炎。
我是医生,我比谁都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
轻则住院保守治疗,重则器官衰竭,死亡风险极高。
爸爸年纪大了,基础病又多,这一次,真的很危险。
我握着手机,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妈,你别慌,我马上请假,马上回来!”
我挂了电话,几乎是跑着冲进了主任办公室。
张莉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悠闲自得。
我把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声音带着恳求,带着焦急。
“主任,我爸病重住院,急需我回去处理,我想请几天假,求求你。”
我以为,再无情的人,面对家人病危的请求,也会有一丝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