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笔。3万。他说要跑业务请客。
第六笔。3万。他说要还别人的货款。
第七笔。2万。他说年底冲一把。
我在本子上一笔一笔加。
5,8,13,15,18,21,23。
二十三万。
2018年到2019年,一年半的时间,七笔转账。
那时候我月薪六千八。
二十三万,是我不吃不喝攒将近三年的钱。
我把本子合上。
没有哭。
没有摔东西。
就是觉得嘴里发苦。
5.
我没有听我妈的话。
但我也没有直接去找堂哥。
我去找了律师。
在县城找的,一个小律师事务所。律师姓周,四十多岁,看起来什么案子都办过。
我把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的备份、那条60秒的语音、还有——
“你有借条吗?”
“有一张。”
我掏出手机。
那是2018年第一笔5万块的时候,我让他写的。手写的,拍了照。后面的几笔,他都说“一家人用什么借条”,我就没再要。
周律师看了看。
“这张借条只能证明5万。剩下的18万,你有转账记录,但没有借条。”
“转账记录不够吗?”
“够立案。但他如果说那是你自愿给的,或者说是款,你需要更多证据证明是借贷关系。”
“他微信里说过还。”
我给他看聊天记录。
堂哥说过:“放心,等赚了钱第一个还你。”
还有一句:“算哥欠你的,以后加倍。”
周律师点了点头。
“这些可以用。还有——”
他在手机上查了一下什么。
“你堂哥的公司叫什么?”
“国强商贸有限公司。”
他调出了工商信息。
“你看这里。”
他把手机转给我。
注册资本:50万。
成立期:2018年9月。
“你第五笔转账是2018年8月,3万。前五笔加起来正好18万。”他看着我,“他的注册资本50万,你的钱占了将近一半。”
我盯着屏幕。
“股东名单呢?”
他滑了一下。
股东:赵国强,100%。
我的名字不在上面。
“他拿你的钱注册的公司,”周律师说,“但你不是股东。”
我坐在那个小律师事务所的塑料椅子上,看着那个界面。
注册期2018年9月。
我最后一笔转账是2019年1月。
他在拿到我前五笔18万的时候,已经用这些钱去注册公司了。
后面四笔——5万——不对,后面是第六笔3万、第七笔2万——加上第五笔的3万,这8万他拿去什么了?
周律师看着我。
“你想怎么办?”
“我想把所有的证据整理清楚。”
“然后呢?”
“先不。”
他抬了一下眉毛。
“我想先给他一个机会。”
这话是假的。
真话是:我想让他在所有人面前,自己交代。
6.
我开始准备。
五月,我偷偷加了堂嫂马玲的微信。
通过我妈转了个弯——让我妈跟大伯母说想要一个堂嫂推荐的儿童辅食品牌。大伯母把马玲的微信推给了我妈,我妈转给了我。
我加了马玲。
聊了几次辅食的话题——我编了个同事要买的借口。
第四次聊天的时候,我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