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杨姐,我不是想让你回来。我就是——你知道的。”
“我知道。”
“马总现在……挺急的。”
“哦。”
“那个系统密码——”
“赵姐。”
“嗯?”
“密码我不记得了。”
沉默了一会儿。
赵姐大概听懂了。
“……行。”
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暗了。
屋子里很安静。
楼下杨萍的超市传来收银机“嘀”的声音。
我躺回床上。
看天花板。
不记得了。
是的。
我不记得了。
第五天。
手机又响了。
马强。
八年婚姻结束五天,他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马强”两个字,响了六声。
没接。
他又打了一次。
没接。
然后发了条微信:
“采购系统密码多少?急。”
六个字。
没有“你好”。没有“你在哪”。没有“你还好吗”。
采购系统密码多少。急。
我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四个字——
“不记得了。”
发出去。
把手机翻了个面。
5.
第二周,赵姐又打来了。
这次她的声音不太对。
“杨姐,你那个供应商老周的电话你有吗?周建材那个。”
“怎么了?”
“上个月的货款没付,老周打电话来要钱。马总让宋婷处理,宋婷把付款单填错了,金额多打了个零——打了十二万过去。老周说钱到了他就不退了,说是我们之前还欠着他的。”
在椅背上。
“不是多打了,是对账就没对清过。三月份有一笔尾款,一万六,老周当时说折让了,但后来的单子里他加回去了。每个月差一点,累计下来差的就不是零头了。”
赵姐那边沉默了几秒。
“杨姐,这些账……公司现在没人看得懂。”
“那是马总的事了。”
“……是。”
又沉默。
“杨姐,张总那边——”
“张总怎么了?”
“他上周的单子,到现在没人跟。宋婷给他打了两次电话,张总第一次没接,第二次接了,说了一句‘让小杨跟我联系’,就挂了。”
“嗯。”
“马总自己打了一次。张总说在忙,改天再说。”
“嗯。”
“杨姐……张总这个客户要是丢了,今年的指标——”
“赵姐。”
“嗯?”
“我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
她没再说。
“保重。”我说。
挂了。
——
张总的电话是第三周打来的。
直接打给我。
“小杨,你不了?”
“张总,我离开恒通了。”
“怎么回事?”
“个人原因。”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下半年的单子——”
“您找马总对接就行。”
张总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小杨,跟你说句实话。我做这行二十年,过的供应商不下五十家。你是我见过最靠谱的。不是你们公司靠谱——是你靠谱。”
我没接话。
“我这个人认人。你在,我的单子就在。你不在——我再看看别家。”
“张总,马总他——”
“小杨,你别劝。你就告诉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