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往下翻。
周磊的朋友圈很净。
但有一条，是三年前发的。
一张合影。
四个人。大学同学聚会。
右边第二个，是苏瑶。
她笑得很开心。
那种笑，我结婚以后再没见过。
照片下面有评论。
“老周和瑶瑶当年可是系花系草啊哈哈哈。”
“大学时候的事就别提了。”
“谁说的，有些人可是念念不忘呢。”
系花。系草。
大学时候的事。
念念不忘。
我把手机放下。
原来不是什么陌生人。
是她的大学初恋。
这个信息像一把刀。
比看到银行转账更疼。
银行转账只是数字。
这个，是背叛。
我又翻了翻苏瑶的微信。
她最近几个月跟我说的每一句“加班”，每一个“应酬”，每一次“出差”——
如果全是假的呢？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
坐在书房里，把八年来所有的银行流水、支付宝账单、信用卡记录，全部导出来。
一笔一笔地看。
一笔一笔地算。
天亮的时候，我算出了一个数字。
八年。
我为这个家的总支出：一百四十七万三千六百块。
其中给丈母娘家的：四十一万。
苏瑶的研究生学费和生活费：十一万。
儿子从出生到现在：三十八万。
房贷车贷：五十二万。
常开销：余下部分。
苏瑶的收入呢？
她毕业后五年，总收入大概七十万。
交给家庭的：不到二十万。
剩下的——
“我也有自己的开销。”
这是她每次被问到钱的时候说的话。
现在我知道了。
她的“开销”是什么。
每月5000，三年。
翠湖花园的房租，一年大概四万。
给周磊买的衬衫、剃须刀、各种东西。
巴厘岛的“闺蜜旅行”。
我一笔一笔地记。
记得很仔细。
6.
第三天。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去机构取报告的时候，手是抖的。
工作人员把报告递给我。
一张A4纸。
白纸黑字。
“据DNA比对分析，被检测者陈默与被检测者陈小宇之间不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
“排除亲子关系。”
我盯着这行字。
看了很久。
排除。
不存在。
六年。
两千一百九十天。
从他出生那天起。我半夜起来冲粉。他发烧我抱着他去急诊。第一次叫爸爸。第一天上幼儿园哭着不让我走。
骑在我脖子上逛动物园。
趴在我背上睡着了。
“爸爸，我最喜欢你了。”
不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
我把报告折好。
放进口袋。
走出鉴定机构。
外面在下雨。
我没有打伞。
站在雨里，站了很久。
然后我拿出手机。
给老赵发了一条消息。
“结果出来了。不是。”
老赵回了三个字。
“我明白。”
然后他发了一条长消息。
“从现在开始，不要打草惊蛇。所有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鉴定报告，都保存好。我帮你拟一份诉讼方案。记住，她越不知道，你越有利。”
我回了一个字。
“好。”
那天晚上回到家，小宇又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