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抱起来。
他搂着我的脖子,很用力。
六岁。
从出生到现在,每一天的粉、尿布、玩具、幼儿园、看病、——
都是我。
如果……
我不敢往下想。
4.
我约了老赵吃饭。
老赵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律所做婚姻家事律师。
关系一直不错。
我没说太多。
只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婚姻存续期间,一方把家庭共同财产转给第三人,怎么处理?”
老赵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
没有追问。
“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另一方可以主张返还。情节严重的,离婚时可以请求少分或不分。”
“如果涉及出轨呢?”
“无过错方可以主张损害赔偿。”
他放下筷子。
“陈默,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假设。”
“好。”他点头,“假设的话——如果你有对方出轨的实锤证据,加上转移财产的证据,在离婚诉讼中,你会非常有利。”
“什么算实锤?”
“照片、视频、聊天记录、开房记录、转账记录。越多越好。”
“如果……孩子不是亲生的呢?”
老赵的筷子真的放下了。
他直直地看着我。
“你确定是假设?”
我没回答。
“如果孩子非亲生,”老赵的语气变了,变得很认真,“你可以主张返还抚养费。从出生到现在,所有可以举证的费用,对方都应该返还。”
“包括已经花掉的?”
“包括。”
“精神损害呢?”
“可以主张。金额看法院判,但有判例支持。”
我点了点头。
“帮我一个忙。”
“你说。”
“推荐一个靠谱的亲子鉴定机构。”
老赵沉默了三秒。
然后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递给我。
“隐私鉴定。不需要对方知道。采集孩子的口腔黏膜或者头发就行。”
“多久出结果?”
“加急三天。”
“谢了。”
“陈默。”
我站起来的时候,老赵叫住我。
“不管结果怎么样,先别冲动。证据收齐了,再动。”
我看着他。
“我知道。”
回家的路上,丈母娘打来电话。
“陈默,学费的事你想好了没有?”
“还在想。”
“你想什么?十二万八,你又不是出不起。”
我深吸一口气。
“妈,给我一周时间。”
“最多一周。”
电话挂了。
一周。
够了。
5.
亲子鉴定的样本,我当天晚上就采了。
小宇睡着以后,我用棉签在他口腔内壁轻轻刮了几下。
他翻了个身,没醒。
我看着他的睡脸。
单眼皮。高鼻梁。下巴上有个小窝。
我没有高鼻梁。
也没有下巴上的小窝。
把样本送出去以后,我开始做另一件事。
查周磊。
这个年代,查一个人不难。
我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地址。
社交平台上搜了一下。
周磊。男。33岁。某广告公司创意总监。
朋友圈封面是一张旅行照。
巴厘岛。
我认出了那个地方。
因为苏瑶两年前“跟闺蜜旅游”的时候,也去了巴厘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