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到的人：刘强、王丽、刘红、刘建设。
四个人。
她把从我这里骗来的钱分了，然后给参与者发“辛苦费”。
88块钱的辛苦费。
我翻到2022年的一条。
我妈的语音，我点开听了。
“老三这个人就是心软，你跟她说她爸不舒服，她啥都不问就转。以后有事就用这招，别的她不一定信，她爸的事她最上心。”
她的声音很平静。
像在教大嫂怎么做菜。
“火候要到，别太急。”
她说的是怎么骗我。
我听完，没有删。
我存了下来。
我再往下翻，看到一张照片。
2023年国庆节。
一张全家福。
在饭店里拍的。背景是个大圆桌。桌上摆满了菜。
照片里有我爸、我妈、大哥、大嫂、二姐、二姐夫、侄子浩浩。
七个人。
笑得很开心。
照片是二姐发在暗群里的。配文：“今天聚得齐！难得难得。”
我妈回了一个：
2023年国庆节。
我记得那天。
我给我妈打了电话，说想回家。
我妈说：“你爸感冒了，不方便，等过几天再说。”
我说好。
挂了电话之后，我一个人去超市买了盒速冻饺子。
那天我在朋友圈发了张饺子的照片。没有人评论。
不对——二姐点了个赞。
她从饭店吃完饭，给我的速冻饺子照片点了个赞。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没有声音了。水早就凉了。
我站起来，倒掉凉了的水。
重新烧一壶。
4.
第二天，我把二姐的手机还给了陈军。
他问：“修好了？”
“嗯。”
他看了我一眼。
“慧慧，”他说，“你二姐她——”
“姐夫，”我打断他，“你知道那个群吗？‘刘家商量事’。”
他没说话。
“你知道。”
他点了烟。
“我知道。”
“你知道里面说的什么？”
“我知道一些。”他吸了一口烟，“我跟你二姐吵过。她说是意思，她也没办法。”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了很久。
“我是外人。”
这三个字像一针。
扎的不是我。是这个家。
连外人都知道了。只有我不知道。
“姐夫，”我说，“谢谢你今天来。”
他把烟掐了。
“你打算怎么办？”
“我在算账。”
“多少？”
“八十三万七千四百。”
他的手停住了。
“都是假的？”
“每一笔。”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中了五百万——”
“这个不重要。”我说。
他看着我。
“你要回去？”
“我要回去。”
“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慧慧，你嫁不嫁人我不管，但你以后有事，跟姐夫说一声。”
他是这个家里第一个对我说“有事跟我说”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
我关上门。
坐回电脑前。
打开备忘录里记的那些数字。
83万7千4百块。
其中：
给大哥还房贷和车贷：31.2万。
给大哥儿子浩浩上学和辅导：18.5万。
给二姐店铺周转和扩张：21.7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