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沉默了几秒。
我正想挂——
“燕燕,你说……男人管女人的钱,正常不正常?”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涛涛说,家里的钱统一管比较好。他管。我每个月工资打给他,他给我发零花钱。”
“多少?”
“……两千。”
我姐工资八千。
两千零花钱。
“你没觉得不对?”
“涛涛说这叫规划。他说我花钱没数,他帮我管着。”
“那你想买东西呢?”
“……跟他报备。他同意了就买。”
我听着电话,突然想起年夜饭那天的一个细节。
吃饭的时候,我姐伸手夹了一筷子排骨,宋涛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只是看了一眼。
我姐把排骨放了回去。
当时我以为她是吃饱了。
现在想想——
“姐,你手腕上那个印子,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没什么。磕的。”
“磕的?”
“就是不小心磕的。行了,不说了,你帮我跟妈说,下周我回去吃饭。”
挂了。
我坐在床上,手机屏幕暗下去。
零花钱两千。
报备才能买东西。
一个眼神就能让她放下筷子。
手腕上的印子。
我姐在那个家里,到底过的是什么子?
但我又想起她在年夜饭上的样子。
筷子点着我的脸,嘴角带着笑,居高临下:
“你觉得还有人要你?”
她在自己家是条狗。
回娘家来冲我耍威风。
这大概就是她唯一能找到优越感的地方了。
那天晚上,陈刚来接我吃饭。
路边的烤鱼店。他点了我喜欢的蒜香味的。
吃着吃着,我问他:“你觉得夫妻之间,一方管另一方的钱,正常吗?”
他想了想:“看怎么管。商量着来是一回事,一个人说了算是另一回事。”
“如果一个人每个月只给另一个人两千块零花钱呢?”
“那叫控制。”
他说得很平。
没有激动,没有教育,就是一句大实话。
我看着他。
他往我碗里夹了一块鱼。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我低头吃鱼。
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太久没有人跟我说“多吃点”了。
在我们家,“多吃点”只有我姐才配听到。
5.
我和陈刚越来越好。
但这件事,我没告诉家里。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想他们会说什么。
我太清楚了。
“修车的?没房?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我能预见我妈的表情,我姐的嘲讽。
所以我没说。
但事情有时候瞒不住。
有一天,我妈来我出租屋“突击检查”。
她看到桌上有两个杯子。
“你有对象了?”
“……嗯。”
“谁啊?做什么的?”
“开汽修店的。”
三秒沉默。
“修车的?”
“汽修店老板。”
“那不还是修车的?”
我没说话。
“房子呢?”
“还没买。”
“车呢?”
“有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
我妈坐在我床上,脸上的表情像刚吃了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