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没给过。
因为“丽丽嫁了人,是宋家的人了,钱当然紧着自己家花。”
那我呢?
“你还没嫁呢,当然要顾着爸妈啊。”
我没说过这笔账。
不是不想说。
是说了也没用。
我妈会说:“一家人,说什么钱不钱的。”
但我记着。
每一笔,都记着。
4.
遇到陈刚,是一个意外。
我电瓶车爆胎了。
在路边推着走,推了一百多米,路过一家汽修店。
门脸不大,招牌有点旧:“老陈汽修”。
我把电瓶车推进去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蓝色工服的男人从车底下钻出来。
脸上有油污。
“轮胎?”
“嗯。”
“坐那等一下,十分钟。”
他指了指门口的塑料凳。
我坐下来。
十分钟。真的就是十分钟。
换完了,他用抹布擦手,跟我说:“内胎也该换了,不换下次还得爆。”
“多少钱?”
“轮胎加内胎,八十。”
我扫了码。
他说:“你这个车,链条也松了。下次来我帮你调一下,不收钱。”
我说好。
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已经又钻到车底下去了。
第二次去,是一周后。
调链条,真的没收钱。
第三次,电瓶车没毛病,我买了两瓶水过去。
他接了一瓶。
“你不是修车的吧?”
“不是。我做行政。”
“哦。”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那你怎么老往修车店跑?”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久没笑了。
陈刚,三十三岁,本地人,离过一次婚——前妻跟人跑了,没孩子。
自己开了这家汽修店,一个人,偶尔请个帮工。
月入不稳定,好的时候一万出头,差的时候六七千。
没房。在店后面隔了间小屋住。
按我妈和我姐的标准——这人不行。
没房,没正经单位,修车的。
但陈刚有一个特点。
他从来不评价我。
不说我“条件差”,不说我“离过婚怎么怎么”,不说我“应该怎么怎么”。
我说我离过婚。
他说:“哦,我也离过。”
没了。
我说我住出租屋。
他说:“我住店后面,还不如你呢。”
我说我工资五千出头。
他说:“够花不?”
“勉强。”
“那就行。”
就是这么简单。
没有审判,没有衡量,没有“你配不配”。
有一次下雨,他开着他那辆破面包车来接我下班。
车里有机油味。
他说:“不好意思啊,车糙。”
我说:“没事。”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雨刮器来回摆。
他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但不难受。
不是那种“安静到让人窒息”的不说话。
是那种“不用说也舒服”的安静。
跟陈刚在一起三个月后,有一天,我姐打电话来。
不是找我,是找我妈。但我妈没接,她就打给了我。
“妈在不在?”
“不在,你有事?”
“没什么。”她顿了顿,“你……最近怎么样?”
这话问得奇怪。
我姐从来不问我“怎么样”。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