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知道那些银行流水。如果我没看到那些聊天记录。如果我不知道方芸是谁。
我会觉得他分析得真好。
我会觉得他是在帮我。
然后我会签字。
然后他升职。
500万的锅我背着。他拿着37万的好处费和新职位,跟方芸住进我还在还贷的那套房子里。
我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
赵国栋看了我一眼。
“我再想想。”我站起来,“先做饭。”
我走进厨房。
打开水龙头。
水声很大。
我低下头。
没哭。
不是不想哭。是不能。
我还有事要做。
第二天下午,我去公司查了最后一组数据。
这次是孙蕾帮我调的——她用自己的权限进了ERP系统的作志。
赵国栋和钱卫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不是我查到的。
是钱卫东的秘书小刘告诉孙蕾的。小刘见过钱卫东手机上的对话,截过屏,存在自己的云盘里。因为她觉得“这事不对”。
孙蕾把截图发给我。
第一条消息。期:2023年11月14。我入职恒瑞的前三个月。
钱卫东:“你老婆什么时候能入职?部缺人。”
赵国栋:“下个月吧。你放心,她做事认真,让她签什么她不会多想的。”
我看着那句话。
“让她签什么她不会多想的。”
2023年11月。
我还没入职。
他们已经在聊了。
第二条消息。期:2024年7月。
赵国栋:“滨江那边差不多了吧?”
钱卫东:“再等等,数字还没做完。到时候让你老婆签就行,她听你的。”
赵国栋:“行。事成之后,说好的位置别忘了。”
“让你老婆签就行,她听你的。”
“事成之后,说好的位置别忘了。”
他用我换位置。
用他老婆的职业生涯和名声,换一个总监的位子。
我把手机锁屏。
手没抖了。
过了那个劲了。
该抖的昨天晚上已经抖过了。
现在我很清醒。
非常清醒。
我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
把它放进包里。
拉链不拉死。
留一条缝。
今天开始,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要录。
晚上回到家。
赵国栋坐在沙发上。
我走过去。坐下。
他递茶给我。
我接了。
“国栋,”我说,“我想好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我。
“我想签。”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五百万太多了,你能不能帮我跟老钱谈谈?压到一百万以内?”
他站起来。
“你等着。”
他走到阳台。关上门。拨了一个号。
这次我没有偷听。
不用听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包。
录音笔旁边,放着孙蕾给我的U盘。
里面有:我签字前的邮件备份版本(342万)vs 纸质签字版(410万)的对比、华致咨询的工商信息和收款记录、赵国栋银行流水截图、赵国栋和钱卫东的聊天截图、ERP系统作志——谁在什么时间修改了打印文件。
我还缺一样东西。
一段赵国栋亲口承认的录音。
不是间接证据。不是聊天截图。
是他自己的声音。他自己说出来。
他以为我被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