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六万四。
第四年:七万二。
第五年(含丧葬月):八万一。
五年合计:三十二万一千。
三十二万。
我辞职五年。按原来月薪八千算,放弃的收入是四十八万。
我自掏腰包给婆婆付的护理费用——尿垫、药品、营养品、复查费用、护理用品——我记在本子上的每一笔,加起来是十七万四千。
还有丧葬费四万二。
我的总付出:四十八万 + 十七万四 + 四万二 = 六十九万六千。
将近七十万。
同期,刘建军偷偷给前妻和她孩子转了三十二万。
而他给我的,五年一共:两千 × 十二 × 五 = 十二万。
十二万。
不到我付出的五分之一。
不到他给周琳的一半。
我把这些数字写在一张纸上。
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卧室的抽屉。
那个牛皮纸信封还在。
婆婆给我的。
“等你需要的时候再看。”
我拿起信封。
封口处有婆婆的指纹——她盖的。用红色印泥。歪歪扭扭的,因为她只有左手能动。
但是盖得很用力。
我拆开了。
5.
信封里有两样东西。
一份遗嘱。
一封信。
遗嘱是打印的,下面有婆婆的签名和手印,还有两个见证人的签名和一个律师的盖章。
我先看遗嘱。
“立遗嘱人:陈桂芳,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
“本人名下位于XX市XX区XX路XX号XX小区X栋X单元XXX室房产一套(房产证编号:XXXXXXX),系本人与已故丈夫刘德福共同财产,丈夫去世后依法由本人继承。”
“本人另有XX银行定期存款三十五万元整。”
“现本人神志清楚,特立遗嘱如下:”
“一、上述房产归儿媳赵敏(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个人所有,与其配偶刘建军无关。”
“二、上述存款归赵敏个人所有。”
“三、本遗嘱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任何人不得更改。”
签名。手印。期。
是婆婆去世前三个月立的。
那时候她已经能走几步了。她让我帮她叫了一辆出租车,说要去社区看老朋友。
她没去社区。
她去了律师事务所。
我又看那封信。
信是手写的。左手写的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敏儿:”
“妈知道,建军对不起你。”
“他以为我瘫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
“他错了。”
“我耳朵好使。他打电话我听得见。他转账的声音我听得见。他说‘手头紧’的时候我看得见你的表情。”
“五年了,我的吃喝拉撒都是你管的。我知道你花了多少钱。我知道你辞了多好的工作。我知道你的腰是怎么伤的。”
“建军一次夜班都没有陪过我。”
“他的钱去了哪里,我都知道。”
“我拦不住他。我是他妈,但我拦不住他。我能做的,就是把这个房子留给你。”
“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公道。”
“敏儿,妈对不起你。妈养了一个不孝子。但妈不能让你白白付出。”
“这个家,是你撑起来的。”
“房子给你。存款给你。”
“妈心里都有数。”
最后一行字。
“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