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去了一个小剧场,演话剧。话剧不靠脸,靠真功夫。没有镜头的加持,没有后期的修饰,观众的眼睛就是最诚实的评委。
我疯狂地练。台词练到喉咙发炎,形体练到浑身酸痛。别人休息的时候,我还在排练室对着镜子一遍遍地走位。
两年后,我演了第一个女主角。一个讲北漂女孩故事的话剧,剧名叫《我在这里》。
首演那天,剧场坐满了人。谢幕的时候,掌声雷动。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在擦眼泪。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我做到了一点什么。
可真正改变我命运的,是周远舟导演。
那天演出结束,陈楠跑到后台,说有个大导演在观众席,想见我。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周远舟,国际知名导演,作品拿过威尼斯银狮奖。这种级别的人,怎么会来看一个小剧场的话剧?
我穿着演出服走出去,看到一个穿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站在走廊里。他很瘦,头发有些花白,眼神却很亮。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沈颂。”
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我下意识想到钱慧茹,那种三秒钟的审视,那种上下扫射的目光。
我的手紧了紧。
但他说的话,跟钱慧茹完全不同。
“我选演员,从来不看条件,只看眼睛。”他说,“你的眼睛里有东西。”
我愣住了。
“什么东西?”
“故事。”他说,“你的眼睛里有故事。经历过事的人,眼睛是不一样的。”
那年,他邀请我出演他的新片《渡》。一个讲底层女性挣扎求生的故事,女主角是个被命运压垮又站起来的女人。
“这个角色,我找了很久。”他说,“很多演员条件很好,但眼睛里是空的。你不一样。”
我接下了这个角色。拍摄很苦,在荒山野岭待了三个月,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但我觉得值得。
电影上映后,口碑。我拿到了国际电影节的影后。
领奖那天,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镁光灯,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五年前,华影的考场,钱慧茹说“这孩子条件太差”。
五年后,国际电影节的颁奖台,评委说“她的表演让人看到了人性的光芒”。
条件太差?
不,是你的眼睛太瞎。
我坐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深夜的北京,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这五年,我从来没想过要回去找钱慧茹算账。我只想走自己的路,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现在她找上门来了。不是道歉,是利用。她想用我的名气给自己脸上贴金,还要篡改当年的历史。
我摸了摸左手无名指,指尖有些凉。
好。那就见见吧。
我倒要看看,五年后,她还敢不敢当着我的面说“条件太差”。
6.
一周后,陈楠拿着一份招生简章走进我的休息室。
“姐,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翻开封面。
第三页,大幅照片,是我在电影节领奖的画面。旁边的文字写着:“华影优秀校友、国际影后沈颂。”
下面还有一段话:“华影艺术学院始终坚持发掘和培养有潜质的表演人才。沈颂就是我们培养出的杰出代表。虽然当年因故未能正式入学,但她的成功证明了华影的眼光是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