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我回到自己的工位时，却发现那里已经坐了一个新来的实习生。
我所有的私人物品，被胡乱地塞在一个破纸箱里，堆在走廊的角落，上面落满了灰。
行政部的同事看到我，皮笑肉不笑地说：“哎呀，沈砚你回来了？我们以为你旷工不来了呢，你的位置就先给新同事用了，你理解一下。”
4.
公司以业绩数据存在重大疑点为由，成立了一个专项审计小组。
我被从销售部带走，关在了一间没有窗户的杂物间里。
每天的工作，就是配合他们一遍又一遍地核对我过去所有的历史合同和客户资料。
他们用审问犯人的口吻，对我进行人格侮辱。
“这个单子这么大，对方为什么会签给你？你用了什么特殊方法？”
“这个客户的付款这么爽快，你是不是给了对方什么好处？”
我被困在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赵诗雨像个胜利者，每天都会带着她的跟班来视察。
她以检查为名，把我那个堆在走廊的纸箱搬了进来，当着我的面，一件一件地翻看我的私人物品。
“哟，这是什么？家庭合影？”
她捏起一张已经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年幼的我被父亲扛在肩上，笑得一脸灿烂。
那是我父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啧啧，这种虚伪的温情，看着就让人恶心。”
她说着，两手指轻轻一用力。
嘶啦一声。
照片被撕成了两半。
“你什么！”我双眼赤红，疯了一样扑过去。
可她身边的两个跟班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其中一人用力将我往后一推。
我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赵诗雨轻蔑地笑着，将那两半照片，又撕成了四半，八半……
最后，她扬手一撒，无数的碎片飘飘扬扬地落在我脸上，身上。
“沈砚，你，还有你对我男朋友见不得光的心思，都该像这张照片一样，彻底破碎。”
杂物间的门恰好被推开，周墨深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我，只是对赵诗雨说了一句：“别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然后，他转向我，用一种无奈的眼光看着我。
“沈砚，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爱的只有诗雨，配合完审计，你自己去人事部办手续吧。”
我内心那名为理智的弦，几乎就要崩断。
我几乎马上要将这头作为罪魁祸首的长发斩断。
但一个声音在脑海里疯狂阻止我：明天，明天就好了，再忍一晚，就最后一晚了。这件事情比你命还要重要，你一定不能失约。
我死死咬住嘴唇，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审计小组折腾了我整整一天，最终，他们不得不承认，我所有的业绩都真实有效，毫无瑕疵。
但公司依然以内部管理调整需要为由，坚持与我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
两个保安押着我我离开。
在推搡中，那个装着我全部家当的纸箱被打翻在地。
父亲照片的碎片，被穿堂风吹得四散，散落在走廊的各个角落，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被他们架着，推出了公司金碧辉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