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摸了摸我的头,低声说:“做得很好。”
淑妃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宴会进行到一半,萧彻借口更衣,离席了片刻。
淑妃立刻端着酒杯,坐到了我身边。
“安妹妹,你那个香囊里,装的是什么香料?闻着倒是特别。”
我正在啃一个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就是些花花草草,院子里摘的。”
“哦?”淑妃的眼睛亮了,“不知是哪几种花草?姐姐最近也有些失眠,想学着做个香囊安神。”
我歪着头想了想。
“有……安神的花,还有……姐姐身上味道的花。”
淑妃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身上的味道?”
我用力点头。
“是呀,就是姐姐宫里,那个香炉里飘出来的味道。可好闻了。”
我指的是淑妃最爱用的“合欢香”。
淑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傻子,记性这么好。
更没想到,我会把合欢香和安神的花草混在一起。
“妹妹真是胡说,那合欢香是助兴的,怎能安神。”她勉强笑道。
我一脸无辜。
“可是,安安闻着,它们和那个坏披风的味道,有点像呀。闻了都让人想睡觉。”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坏披风”,指的就是那件被我弄脏的火狐裘。
淑妃的脸,彻底白了。
“红颜笑”的其中一味辅料,气味与合欢香有些许相似。
单独闻,难以分辨。
但如果和安神草药混在一起,那丝特殊的、带着药性的气味就会被凸显出来。
我一个傻子,不懂药理,只是凭着小孩子一样灵敏的嗅觉,把几种“闻着像”的东西联系在了一起。
这番话,听在有心人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当这个人是皇帝的时候。
萧彻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就站在淑妃身后。
他的脸色,看不出喜怒。
“爱妃在和安安聊什么?”
淑妃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
“皇上……臣妾只是和安妹妹聊聊香料。”
萧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我身上。
“安安,你刚才说什么坏披风?”
我立刻告状。
“就是淑妃姐姐送的,上面有和姐姐身上一样的味道,安安闻了就头晕,不喜欢。”
童言无忌,最是伤人。
萧彻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他看着淑妃,缓缓开口。
“淑妃,你的合欢香,是哪来的?”
05
淑妃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皇上,臣妾的香料都是从内务府领的,绝无问题。”
“是吗?”萧彻的声音很轻,“那安安为何会说,闻了你的香,会头晕?”
淑妃咬着牙。
“安贵人年幼,许是……闻错了。或是她自己胡乱搭配香料,才致使气味相冲。”
她把责任推得一二净。
我躲在萧彻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怯生生地说:
“安安没有胡说。那个味道,就和小桃之前生病,太医开的药里的一味草药,一模一样。太医说,那个草药有毒,不能多闻。”
我口中的“太医”,自然是子虚乌有。
但淑妃不知道。
她只知道,我这个傻子,再一次精准地说出了一些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