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得极好。
云锦的衣裳,蜀锦的裙,头上着赤金点翠的簪子,手腕上套着羊脂玉的镯子。
这一身行头,少说也值上千两银子。
她长得不算顶美,但眉眼间有一股子明艳娇俏的劲,下巴抬着,腰挺着,像是站在自家院子里。
我站住了。
她也看见我了,脸上浮起一层怒气。
“站住!”她快步走过来,伸手拦住我,“你是什么人?敢闯长公主府?还敢在长公主府人?”
我没答话,只是看着她。
“我问你话呢!”她柳眉倒竖,“跪下!”
阿九在我身后动了一下。
我抬了抬手,止住他。
“你是谁?”我问。
她冷笑一声:“我是谁?我是长公主府最尊贵的客人!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的名讳?”
3
长公主府最尊贵的客人。
我想起刚才那两个门卒说的“红袖姑娘”。
“你是周红袖?”我问。
她愣了一下,随即更恼了:“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这样无礼?”
我没再理她,绕过她往后院走。
她却不依不饶,追上来扯我的袖子。
“你给我站住!”她一把拽住我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谁让你往里闯的?这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我低头看了看她的手。
那只手纤细,指甲染着鲜红的蔻丹,此刻正死死揪着我沾满血污的衣袖。
“放手。”我说。
她不但不放,反而攥得更紧。
“我问你,你是不是来找既明的?”她凑近了,上上下下打量我,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像是在估一件货物,“看你这样子,风尘仆仆的,是从外地来的吧?”
我不说话。
她见我不吭声,愈发得意起来。
“我告诉你,既明没空见你!有什么事跟我说,这府上的事现在都归我管,既明也听我的!”
我看着她。
“你们这些人我见得多了,”她松开我的袖子,退后一步,双手抱,下巴抬得更高了,“无非是听说长公主不在家,既明当家,想来打打秋风,攀攀高枝。我跟你说,趁早死了这条心,既明现在只听我的,你们这些穷亲戚穷同乡,往后一个也别想踏进这个门!”
打秋风。
攀高枝。
穷亲戚穷同乡。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甲胄残破,满身风尘,血污斑驳。确实不像什么贵人。
但我还是想笑。
“你笑什么?”她皱起眉头,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我劝你识相点,自己走,省得我叫人轰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长公主府!当今圣上的亲姐姐,大夏朝唯一手握兵权的长公主!她府上的人,也是你能惹得起的?”
“你见过长公主吗?”我问她。
她愣了一下。
“我……”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挺起,“我当然见过!长公主对我好着呢,走之前还特意叮嘱既明要好好照顾我!”
我走之前。
六个月前。
那时候她在哪儿?
“长公主走的时候,你在哪儿?”我问。
她的脸涨红了。
“你管我在哪儿!”她恼羞成怒,“反正长公主府现在我说了算!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这些?”
她越说越来劲,往前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