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我看到。
豆大的泪珠，从她空洞的眼睛里，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
无声无息。
她没有嚎啕大哭。
只是坐在那里，默默地流泪。
那种安静的绝望，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都更让人心碎。
她为了她弟弟，付出了自己的婚姻和尊严。
到头来，换来的却是最亲的人的误解和指责。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我这个程序员的脑子里，没有任何可以应对这种情况的代码。
我只能伸出手，笨拙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不是你的错。”
我说。
“你已经……为你弟弟做得够多了。”
我的话音刚落。
她积压的所有情绪，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猛地扑过来，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失声痛哭。
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这是我第一次，和她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能感觉到她滚烫的眼泪，浸湿了我的T恤。
能感觉到她瘦削的身体，在我怀里剧烈地颤抖。
我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放下，不是。
抱着她，更不是。
最终，我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任由她把所有的委屈，绝望，和痛苦，都哭在我的肩膀上。
09
周晚星哭了很久。
从一开始的压抑抽泣，到后来的嚎啕大哭，再到最后的筋疲力尽。
等她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我的半边肩膀，都已经被她的眼泪浸透了。
湿漉漉的，带着一点温度。
她从我怀里退出来，低着头，脸上满是狼狈的泪痕。
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对……对不起。”
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我说。
我的声音，也有些不自然。
气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尴尬。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她不敢看我，手足无措地擦着脸上的眼泪。
我站起身，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
“你先休息一下吧。”
“我去楼下给你倒杯水。”
说完，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到门口，我听见她在我身后，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许昭。”
“嗯？”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
我没有回答，径直走出了房间。
在楼下倒了一杯温水，我没有立刻上去。
而是走到院子里，吹了吹晚风。
夜色很浓，天上有几颗稀疏的星星。
我脑子里很乱。
肩膀上残留的温度和湿意，仿佛还在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骄傲的，带刺的，永远昂着头的周晚星。
在我怀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这种反差，让我心里某个地方，悄无声息地塌陷了一块。
我意识到，我没办法再把她，单纯地当成一个“盟友”了。
我也没办法，对她的痛苦，坐视不理。
我拿出手机，翻出了我妈下午给我的，一个亲戚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