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冰冷的疏离。
现在,是一种微妙又复杂的安静。
我能感觉到,她一直在偷偷地看我。
那种眼神,不再是戒备和厌恶。
而是一种……探究。
仿佛想从我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找出什么隐藏的秘密。
回到家。
我妈正笑呵呵地准备晚饭。
“回来啦?东西买好了?”
“嗯。”
我应了一声。
周晚星也跟着小声地喊了句:“妈。”
“快去歇着吧,晚星。”
我妈擦了擦手,慈爱地看着她。
“看你这孩子,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累着了?”
“没有,阿姨,我挺好的。”
她下意识地想用以前的称呼,又很快改了口。
我们回了二楼的房间。
门一关上,那种微妙的安静,就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尴尬。
她站在门口,我站在窗边。
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打破沉默的,还是她。
“你……”
她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回过头看她。
“哪样?”
“就是……”
她咬了咬嘴唇。
“那么……强势。”
我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那你印象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木讷,老实,书呆子。”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只会跟老师打小报告。”
我:“……”
好吧,这个标签,看来是撕不掉了。
“人总是会变的。”
我淡淡地说。
“社会是个比高中校园更复杂的地方。”
“如果不变,早就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她沉默了,似乎在消化我的话。
过了一会儿,她走到她的地铺旁,坐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今天还是……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
“不用客气。”
我说。
“现在我们是盟友,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我再次强调了我们的“盟友”关系。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我坐在床沿,她坐在地铺上。
我们像两座沉默的孤岛。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看来电显示,脸色又是一白。
是她弟弟,周子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她没有开免提,但我离得近,还是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暴躁的质问声。
“姐!你到底怎么回事!”
“阿姨打电话给我了,说你找的那个男人,本就不想管我!”
“她说那个许昭,骂了她一顿,说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了!”
“你是不是嫁了人,就忘了我这个弟弟了!”
“我的手术怎么办!你不管我的死活了吗!”
一句句质问,像一把把刀子。
周晚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毫无血色。
她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子昂,你听我说,事情不是那样的……”
她试图解释,声音都在颤抖。
但电话那头的周子昂,本不听。
“我不管!阿姨说了,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找的那个男人!”
“姐,你太让我失望了!”
“啪。”
电话被挂断了。
周晚星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