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进了里屋。
父亲坐在床边,脸色不太好看。
“爸,您都听见了?”
“听见了。”
“您怎么想?”
父亲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你二婶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借出去,怕是要不回来。”
“那就不借。”
“可她是你婶子……”
“爸。”我打断他,“两年前,妈住院那会儿,是谁说‘我们家也紧张’的?”
父亲不说话了。
我走出里屋,对二婶说:“二婶,我爸说了,钱还没到账,到时候再说吧。”
二婶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行行行,到时候再说。那我先走了啊,有空常来串门。”
送走二婶,大伯就来了。
他带着大伯母,还有堂弟林浩。三个人坐在堂屋里,喝着茶。
“德厚啊,咱们是亲兄弟,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大伯开门见山,“我想跟你借五十万。”
父亲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了桌上。
“五十万?”
“对,五十万。”大伯说得理直气壮,“我这不是想把生意做大嘛,需要周转资金。你放心,等挣了钱,一定还你。”
“大哥,这钱还没……”
“我知道没到账。”大伯摆摆手,“等到账了再说。我就是先跟你打个招呼。咱们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有钱了,得帮衬帮衬兄弟。”
我站在门口,听着这番话,血往头上涌。
“大伯。”我开口了。
大伯抬头看我,“远子,你有啥意见?”
“没意见。”我说,“就是想问问大伯,八年前那两万,打算什么时候还?”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大伯的脸色变了,“你、你说啥?”
“八年前,我爸做手术,找您借的两万块钱。”我看着他,“您还记得吧?”
“那个……那个都多少年了……”大伯有些慌,“都是一家人,提那个啥?”
“都是一家人,是吧?”我点点头,“那您借我们的钱,也该还了吧?”
大伯的脸涨得通红。
“林远!”大伯母站起来,“你怎么跟你大伯说话的?他是你长辈!”
“大伯母,我没有不敬。”我说,“我只是就事论事。”
父亲站起来,“远子……”
“爸,您别说了。”我看着大伯,“大伯,您要借五十万,行。先把那两万还了,咱们再谈。”
大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走!”他站起身,拉着大伯母和林浩往外走,“林德厚,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翻脸不认人!”
我站在门口,没动。
大伯走到院子里,回头指着我:“林远,你给我等着!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大伯。”我说,“我记性好。谁不仁,谁不义,咱们心里都有数。”
大伯愣了一下,哼了一声,走了。
父亲站在堂屋里,脸色铁青。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爸。”我转过身,看着他,“您受了多少窝囊气,您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想让您再受了。”
父亲张了张嘴,眼眶红了。
母亲从里屋出来,握住我的手。
“远子,你做得对。”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第二天,大伯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