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孙志远的电话。
第一个没接。
第二个没接。
第三个——接了。
背景很吵。
“怎么了?”
“我出血了。”
“啊?”
“怀孕。出血。”
“你……你先去医院吧,我这边——何悦明天的飞机,我在送她去机场。”
机场。
我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
自己打了120。
在急诊走廊坐了四个小时。
医生说先兆流产,要卧床休息。
孙志远晚上九点到的医院。手里拎着一兜水果。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没事了。”
“你看你,自己怎么不小心——”
“你送完了?”
他愣了一下。“啊?”
“何悦。送到了?”
“嗯,送到了。”
“那就好。”
我把脸转向墙壁。
墙上有个钉子眼,补过,但还是能看出来。
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黑着。
没有人来。
外婆要是还在,不会让我一个人坐在这。
外婆走了三年了。
我闭上眼睛。
何悦走了三周又回来了。
这次孙志远连“住几天”都没说。
直接把她行李搬进了主卧。
我没问。
问了也没用。
我开始关注另一件事。
钱。
我每个月工资一万二,扣完房贷六千二,剩下的常开销。每个月到了二十号就紧。
但孙志远工资一万五。两个人加起来两万七。
扣完房贷还剩两万一。
为什么每个月还是紧?
以前我没细想。以为是他公司聚餐多,应酬多。
但现在。
现在我想细想了。
那天孙志远洗澡,手机放在沙发上。来了一条银行通知,我扫了一眼。
不是他常用的那张卡。
是另一张。
我看了一眼浴室的门——水声还在响。
我拿起他的手机。
密码是他妈的生——这个从没换过。
点开银行APP。
两张卡。常那张余额三千多。
另一张。
我点进去。
流水从最近开始往下刷。
第一条。2024年11月。转出3500。备注:房租。
第二条。2024年10月。转出3500。备注:房租。
第三条。2024年9月。转出3500。备注:房租。
往下翻。
每个月。3500。房租。
收款人:何悦。
从2020年开始。
我们结婚那一年。
他给她付了五年房租。
每个月3500。我还房贷6200的同时,他在给她付3500的房租。
我的手没有抖。
继续翻。
2022年3月。转出80000。备注:学费+生活。
八万。
2022年3月——我怀孕出血的那一年。
我住院的时候,他说医保能报,别花冤枉钱。同一年,他转了八万给何悦。
学费加生活费。
八万。
我住院花了六千四,其中自费两千三。他心疼那两千三。
他转了八万。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
我继续翻。
4.
2023年6月。集中转了三笔。
3800。备注:护肤品。
6500。备注:包。
12000。备注:旅行。
三笔加起来,两万两千三。
2023年6月。
我的生在十月。他忘了。
但六月——何悦的生不在六月。
这不是生。这是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