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记得！”
他们在聊大学。
我不是他的大学。
我把水龙头开大了一点。
第六天。
我在次卧，十一点。
主卧传来声音。不是那种声音。是说话声。
何悦的声音，很轻，但隔了一面墙还是听得到。
“志远哥，这个你帮我看看，我搞不懂。”
孙志远的声音：“给我看看……这个简单，你点这里。”
然后是笑。
我老公，在我家的主卧里，十一点，和另一个女人说笑。
门是关着的。
我在次卧坐了很久。
没开灯。
第八天，我问孙志远：“她什么时候搬走？”
“快了快了，在找房子呢。”
“你说一两周。”
“找房子哪有那么快，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
他皱眉：“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人家一个人回来，人生地不熟的——”
“她在这个城市读了四年大学。”
“那也——”
“你说的一两周。今天第八天。”
他看我的眼神变了。不是心虚，是烦。
“赵颖，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她就是我朋友。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他从来不叫我全名。
叫全名的意思是：你过分了。
我没说话了。
那天晚上我洗头的时候，洗面用完了。29块一瓶的那种，超市促销买的。
我打开手机搜同款。搜着搜着刷到了一个美妆推荐——LAMER面霜，3800。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何悦洗手台上摆着的那些瓶瓶罐罐。
我用29块的洗面。
她用什么？
我把手机放下了。
这个念头不该有。
我告诉自己不该有。
但它已经有了。
第九天。婆婆带着何悦去逛商场。
回来的时候何悦手里多了两个袋子。
婆婆说：“何悦看上一件外套，我让志远给买了。”
我看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
“多少钱？”
“两千多吧。”婆婆摆摆手，“何悦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买件衣服怎么了？”
两千多。
上个月我跟孙志远说想换个吹风机，旧的漏电了。他说再用用，没坏。
一百六的吹风机。
再用用。
两千多的外套。
买了。
我笑了一下。
“挺好看的。”
3.
十月十七号是我生。
我没跟任何人提。结婚五年了，该记得的人会记得。
早上起来，没人说生快乐。
中午，没有电话。
下午，孙志远发了条微信：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我说好。
六点我一个人在次卧吃了碗面条。寿面——我自己给自己煮的。
吃完面条我刷手机。朋友圈里何悦发了一条动态。九宫格，蛋糕、花、红包。
配文：感谢志远哥，每年都记得。
我看了一下期。
何悦的生是九月二十三。三周前。
九宫格最后一张图是微信转账截图。1314。
一千三百一十四。
每年都记得。
我的生，他忘了。
我退出朋友圈。把面条碗洗了。
这件事我没提。提了又怎样。他会说“我忘了嘛”，然后补一句“下次一定记得”。
下次也不会记得。
十一月，我怀孕了。
两个月的时候出了血。下午三点，我一个人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