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了一个姓吴的女人。
听说是李翠的远房表妹。
四十多岁,三角眼,颧骨高耸。
看着就透着一股刻薄劲儿。
她不用活。吴嫂就站在门边。
她的任务就是盯着我。
盯我吃饭,盯我睡觉,盯我给那个孩子喂。
“把汤喝了,一滴都不许剩。”
她把一碗油腻的猪蹄汤重重放在桌上。
汤面上漂着厚厚的一层白油。
我看着那碗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叶宁,这可是妈特意吩咐的,说是为了让你多下。”
傅辞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尿布。
他走到我身边,想伸手摸摸我的脸。
我侧过头,避开了。
他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宁宁,你别总跟我怄气,身体是自己的。”
“你看这孩子,这两天又瘦了,哭都没力气。”
我看着躺在摇篮里的那个婴儿。
由于是早产,再加上母体底子不好,他确实很虚弱。
我的水,本该是给我那个强壮的儿子喝的。
现在却要喂养这个夺走我儿子人生的孽种。
每一次哺,都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我的心。
我端起碗,大口大口地灌着那碗油汤。
油腻的味道在喉咙里炸开。
我强忍着恶心,把整碗汤都喝了下去。
“喝完了,满意了吗?”
我把碗重重摔在桌上。
傅辞笑了,伸手想把摇篮往我身边推。
“满意,满意,我就知道宁宁最懂事了。”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
原本透明的玻璃窗,不知什么时候装上了细密的金属栏杆。
栏杆漆成白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什么的?”
我指着窗户问。
傅辞愣了一下,随即赔着笑脸。
“那是为了安全,这别墅楼层高,妈怕你产后郁闷,万一想不开……”
“你是怕我跑了吧?”
我冷冷地打断他。
傅辞的笑容僵在脸上。
“宁宁,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
“只要你好好养着弟弟,等他身体好了,妈自然会让你出门的。”
我闭上眼,不再看他。
一家人?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一家人。
半夜,婴儿突然发起了高烧。
他扯着嗓子哭,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李翠和傅辞连外衣都没穿,急吼吼地冲进我的房间。
“怎么回事!怎么又烧了!”
李翠一把推开我,心疼地把孩子抱在怀里。
她摸着孩子的额头,急得直跺脚。
“叶宁!你是怎么带的孩子!”
“是不是你故意让他着凉了!”
她反手就想给我一巴掌。
我没躲。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打。”
“你打死我,就没人给他喂了。”
“你那大师没告诉你吗?这孩子命悬一线,得靠亲近的人气血养着。”
“我死了,他也活不成。”
李翠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她觉得我不一样了。
以前的我,温顺,体贴,连说话大声一点都不会。
现在的我,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刀。
“你……你少拿大师吓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