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一顿饭,我想让他露一手。
“你恋爱时不是做过蛋炒饭吗?再做一次呗。”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一摊。
“那次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哪会做饭啊。”
“你看这灶,跟我们家那个不一样,我连火都不会调。”
我笑了笑,系上围裙。
那就我来吧。
第一个月,我把他爱吃的菜挨个学了一遍。
红烧排骨,他嫌太甜。
清蒸鲈鱼,他说腥气没去净。
水煮牛肉,他说辣椒放多了。
我一边记一边改,买了三本菜谱,手机收藏夹里全是做菜视频。
“你就是天生的厨房命。”他这么说,还笑。
我那时候以为这是夸我。
第三个月,婆婆从老家来了。
她进厨房的第一件事,是翻了翻调料架。
“小苏啊,耗油买的什么牌子?骏骏从小吃海天的。”
我说好,下次换。
“还有这个锅,太薄了。换个厚底的,炖汤才入味。”
我说好。
“骏骏从小胃不好,早上必须喝粥。你几点起?”
“六点。”
她摇头:“太晚了。粥要文火慢熬,五点半就得起来。”
方骏坐在客厅看电视。
他听见了。
没吭声。
我把闹钟调到了五点二十。
03
结婚第三年,我升了组长,每天加班到八九点是常态。
但不管多晚到家,饭必须是我做的。
方骏的理由永远那几句——
“叫外卖多不健康。”
“我真不行,上次我想热个剩饭,差点把微波炉炸了。”
“你做的比外面好吃多了。”
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只是他从来不洗碗。
“男人手糙,碗容易打碎。”
也不擦桌子。
“你擦得比我净。”
更不倒垃圾。
“楼下那个垃圾桶太远了,晚上不安全,还是我来——算了,明天白天你顺路扔吧。”
程瑶来我家吃饭,看见我一个人在厨房忙,方骏在客厅跟人连麦打王者。
她把我拉到阳台上。
“苏禾,你老公怎么跟个大爷似的?”
我说他不会做饭嘛,从小没进过厨房。
程瑶盯着我看了三秒。
“你手怎么了?”
我低头,右手虎口处一块烫伤的印子,结了痂,旁边还有被刀划过的旧痕。
“炒菜溅的。”
她没再说什么,但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方骏一眼,眼神冷得像刀。
那年公司年会,市场部搞了一次烧烤团建。
同事发了一组照片在群里。
我看见了一张。
方骏站在烧烤架前,左手拿铲,右手翻肉串。
动作利落得很。
旁边的同事还配了文字:骏哥翻肉串一绝,承包了我们整组的晚饭!
我放大了那张照片。
他的手握铲子的姿势,稳,熟练,本不像一个“进厨房就炸锅”的人。
晚上他回来,我问他年会怎么样。
“就那样,吃了点东西。”
我说我看见照片了,你不是不会做饭吗,烧烤架前挺熟练的。
他愣了半秒。
“烧烤哪算做饭?翻两下谁不会啊。”
“再说我就帮忙翻了几串,同事拍照瞎写的。”
他换了拖鞋进屋,语气跟平时没两样。
我看着他的背影,喉咙里像是卡了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