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好的。」
一路上，方凯的嘴就没停过，从车问到房子，从房子说到工作，每一样都在跟我炫耀，比不过就嘲讽我。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把音乐调大，盖过他的声音。
他终于是消停了，开始疯狂喝水。
没过多久，他就面露难色，不顾我在开车，一掌拍在我的胳膊上。
方向盘一歪，吓得我浑身一激灵，连忙打正。
「我要上厕所，快快。」
徐燕一听，立马叫唤道：
「快快快，赶紧停边上。」
高速路上，我可做不了停边上等人上厕所的事。
见我不肯，表姐一直在我耳边嘟囔：
「人有三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下一秒，她又转换语气，像是哄小孩一般朝着方凯说道：
「亲爱的，你忍忍啊。一定要忍住啊，晚上还要跟我爸妈吃饭呢，这身衣服可不能脏。」
她絮絮叨叨念叨着，直到方凯额头青筋暴起，发出一声暴吼：
「闭嘴！」
我的耳边终于是清净了。
到了服务区，我刚把车停好。
方凯立马下车，朝着卫生间跑去。
服务区里人挺多，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回家的喜悦。
刚好我也饿了，朝着卖吃的方向走去。
「嘛，你要吃东西啊？」
徐燕皱着眉跟在我身后，不满地抱怨。
「这里臭臭的，我闻着都倒胃口，你怎么还能吃得下去。」
她用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一副嫌弃的样子。
「车上有带的面包，分你一块就是了，别吃了。早点回家吃饭就是了，今晚我家亲爱的要去我家里，耽误了吉时，你赔得起吗！」
精神高度集中地开车，再加上一路上应付方凯的问话和车里那股无限循环的酸菜味。
我的疲惫值和忍耐都到达了顶点。
「够了！」
「我想喝点热的，吃点热饭，不然下午开车没精神。」
说完，我径直朝着卖面的商铺走去，不再理会身后的表姐。
「行吧行吧，那快点，别耽误时间。」
表姐十分不耐烦地说。
买东西的人太多了。
大约等了十分钟，表姐不耐烦地开始拉我的胳膊。
「算了，别买了，回家吃吧。」
饥饿加疲惫，让我的怒气值达到了顶峰。
「别拉我，你想现在走就自己想办法，我要吃饭！」
见我真的发火了，表姐低头嘟囔着走开了。
热乎乎的牛肉面刚刚端上桌，我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我没有犹豫，直接挂断。
妈妈还在坚持不懈地打着，手机上时不时弹出几条消息。
「你就那么饿吗？没吃过饭吗，非要这个点吃饭？」
「你表姐是有正事要办，你非要现在吃饭吗？」
「你舅舅一家对我们多好，你就这么对你表姐的吗！」
无数条短信像是雪花一般朝着我砸来。
胃口全无。
3
九岁那年，我爸死在了工地，包工头跑了。
我妈带着我搬回外婆家，舅舅帮着找了房子和学校。
就这两件事。
这份恩情，我妈记了十年。
每次我和表姐产生争执，她总是站在表姐那边。
「要不是你舅舅，咱们娘俩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话我听到耳朵起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