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出去了。
门晃了两下，慢慢合上。
桌上又安静下来。
周宇看着我，欲言又止。红裙子女人低头玩手机，偶尔抬头瞟我一眼。圈圈笑两声，招呼大家继续吃。
04
姜栩栩她妈来的那天是周六。
我开的门。她站在门口，左手拎着一袋橘子，右手拎着一个保温桶，看见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栩栩呢？”
“屋里看书。”
她嗯了一声，把橘子塞给我，换鞋的时候眼睛往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电视柜上那堆快递盒上。
“这都什么？”
“栩栩买的东西。”
她弯腰看了看快递单，嘴里念叨着：“衣服、鞋、化妆品……”直起腰的时候脸色沉了几分。
姜栩栩从卧室探出头。
“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不来能行吗？”她妈拎着保温桶往里走，放在餐桌上，“给你们炖的排骨汤，趁热喝。”
姜栩栩凑过去打开盖子，闻了闻。
“真香。”
“香就多喝点。”她妈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妈跟你说点事。”
姜栩栩坐过去。
我把橘子放厨房，出来的时候听见她妈在说话。
“……婚期定了吗？”
“还没呢，等我考完试再说。”
“考试考试，就知道考试。”她妈拍了拍腿，“你考上了不得结婚啊？人家小周等得了那么久？”
姜栩栩看了我一眼。
“他等得了。”
她妈也看我。
“小周，坐。”
我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沙发被她俩占满了，没我的位置。
她妈上下打量我一眼，开口了。
“小周啊，栩栩要考公务员这事，你怎么看？”
“支持。”
“支持就好。”她妈点点头，“那你们结婚以后的事，想过没有？”
“妈——”姜栩栩拽了拽她妈的袖子。
“你别打岔。”她妈甩开她的手，“这事早晚得说清楚。小周，我听栩栩说，你让她全职备考？”
“是。”
“那你呢？”
“什么？”
“你什么打算？”她妈往沙发背上靠了靠，“她备考，你总不能闲着吧？”
我没说话。
姜栩栩在旁边开口：“妈，我跟你说了，他继续上班。”
“上班？”她妈看我，“你一个月挣多少？”
“两万。”
“两万？”她妈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两万是不少，但你们以后结婚，买房了吗？”
“还没。”
“没买房？”她妈皱起眉，“那结什么婚？租房结婚？”
姜栩栩拉了拉她妈的袖子。
“妈，我们慢慢攒呗。”
“慢慢攒？”她妈甩开她的手，“房价涨得那么快，你们攒到什么时候？要我说，这事得早做打算。”
她看着我。
“小周，你们家能出多少首付？”
“妈！”姜栩栩脸红了。
“你别说话。”她妈瞪她一眼，又看我，“小周你说，阿姨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咱们把话说清楚，以后也好办事。”
我想了想。
“阿姨觉得多少合适？”
她妈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配合。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个姿势。
“现在房价你也知道，一套差不多的怎么也得三四百万。首付三成，就是一百来万。你们家能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