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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第16章:朝中密信,危机暗藏

春桃推门进来时,许怡已经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男装。

绸缎质地柔软,裁剪合身,腰间束着一条深青色腰带,上面挂着一枚羊脂白玉佩——正是外祖父留下的那枚。长发用一简单的木簪束起,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过于柔和的眉眼轮廓。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春桃低声说,手里捧着一件深色披风。

许怡接过披风,系好带子。

披风是深蓝色的,料子厚实,边缘绣着简单的云纹。她将披风帽子拉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的线条。镜中的倒影已经看不出女子的柔美,更像一个清秀的少年书生。

“我出门后,你守在房里。”许怡说,“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身子不适,早早歇下了。”

“是。”春桃点头,“小姐小心。”

许怡推开门。

暮色四合,庭院里已经点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吹过,灯笼轻轻摇晃,光影也跟着摇曳。远处传来厨房准备晚膳的声响,锅碗碰撞,夹杂着仆妇们的说话声。

她沿着回廊走向侧门。

侧门平时很少使用,门板上的铜环已经生了绿锈。守门的老仆正在打盹,听到脚步声才惊醒过来。

“大小姐……”老仆揉了揉眼睛。

“开门。”许怡压低声音。

老仆愣了一下,这才看清她的装束。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打开门闩,将门推开一条缝。

门外是一条小巷,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下午下过一场小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苔的气息,混合着远处传来的炊烟味道。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探出几枝槐树的枝叶,在暮色中显得影影绰绰。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巷口。

车夫是个中年汉子,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见许怡出来,他跳下车,放下脚凳,动作利落,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许怡上了车。

车厢里很简陋,只有一张长凳,铺着粗布垫子。车壁是普通的木板,没有装饰,角落里放着一盏小油灯,灯芯燃着豆大的火苗,随着马车启动轻轻晃动。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马车缓缓驶出小巷,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许怡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封密信的内容。

严嵩要陷害李怀安。

李怀安,吏部侍郎,今年四十二岁。出身寒门,靠科举入仕,为官清廉,能力出众,是朝中少有的实派官员。前世,他就是在永昌十七年四月十六被弹劾收受贿赂,五万两白银,证据确凿。

然后罢官,流放三千里。

三年后,死在流放途中。

许怡睁开眼睛。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在车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她伸手从袖中取出那枚许家掌印,握在掌心。

玉质温润,凤凰的翅膀抵着皮肤。

这是权力,也是责任。

马车穿过街道,外面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叫卖声、说话声、马蹄声、车轮声,交织成京城傍晚特有的喧嚣。许怡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灯笼已经点亮,将招牌照得清清楚楚。绸缎庄、酒楼、药铺、当铺……行人来来往往,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摇着扇子的书生。

这就是她生活的世界。

繁华,喧嚣,暗藏机。

马车拐进一条更安静的街道,两旁的宅院明显更加气派,门楣高大,石狮子威严。这里是官员聚居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穆的气氛。

柳园就在这条街的尽头。

那是一座私人园林,属于一位已经致仕的老臣。园子不大,但设计精巧,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是清流党人私下聚会的场所。

马车在园子侧门停下。

车夫低声说:“到了。”

许怡下了车。

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灯光。她推门而入,眼前是一条蜿蜒的石子路,两旁种着竹子,竹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路尽头是一座小亭子,亭子里点着几盏灯笼,隐约可见几个人影。

她沿着石子路走去。

脚步声很轻,踩在石子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竹叶的清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泥土的湿润气息。远处传来流水声,叮叮咚咚,像在弹奏一首古老的曲子。

亭子里的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一共三个人。

萧子墨站在最前面,依旧是一身青衫,面容清俊,眼神沉静。他身边是一位老者,约莫六十岁年纪,须发花白,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如鹰。老者身后还站着一个中年人,四十岁上下,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正气。

“许公子来了。”萧子墨开口,声音平静。

许怡拱手行礼:“萧先生,王尚书,李侍郎。”

王尚书——那位老者,正是清流党的核心人物,吏部尚书王守仁。他打量着许怡,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许公子果然年轻。”王尚书说,声音浑厚,“子墨说你才智过人,老夫还不太信。现在看来,倒是老夫眼拙了。”

“王尚书过誉。”许怡说,“晚辈只是略懂皮毛。”

“略懂皮毛?”王尚书笑了,“能看出严嵩要动怀安,这可不是略懂皮毛能做到的。”

李怀安——那位中年人,上前一步,拱手道:“许公子,多谢提醒。”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带着疲惫,但依然保持着官员的仪态。许怡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世,这个人死在了流放路上。

因为五万两本不存在的白银。

“李侍郎客气。”许怡说,“晚辈只是偶然得知一些消息,不敢居功。”

“坐吧。”萧子墨说。

亭子里有一张石桌,四张石凳。桌上摆着一壶茶,几只茶杯,茶香袅袅。四人落座,萧子墨斟茶,动作从容。

茶水是碧绿色的,在白玉茶杯里荡漾,映着灯笼的光。许怡端起茶杯,茶温正好,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许公子。”王尚书开口,“那封密信,你看过了?”

“看过了。”许怡放下茶杯,“严党要在四月十六动手,罪名是收受江南盐商贿赂,数额五万两白银。证据是一本伪造的账册,还有几个‘证人’。”

李怀安脸色一白。

“五万两……”他喃喃道,“我李怀安为官二十年,全部家产加起来也不到一千两。”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王尚书冷哼一声,“严嵩这一手,玩得倒是熟练。”

萧子墨看向许怡:“许公子认为,他们具体会如何作?”

许怡沉默片刻。

她不能直接说出前世记忆,但可以引导。

“江南盐商。”她说,“严党一定会找几个盐商作证,说曾经向李侍郎行贿。账册可以伪造,但证人需要活人。这些盐商,要么被严党收买,要么被胁迫。”

“盐商……”李怀安皱眉,“我确实接触过几个江南盐商,但都是公务往来。去年江南盐税改革,我奉旨去了一趟扬州,见过当地几个大盐商。”

“这就对了。”许怡说,“严党会利用这次接触做文章。他们会说,你在扬州期间收受贿赂,答应在盐税上给予便利。”

王尚书点头:“有理。但证据呢?五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总要有个去处。”

“李侍郎的府邸会被搜查。”许怡说,“当然,什么也搜不出来。但严党可以说,你把银子藏在了别处——比如,存在某个钱庄,或者托人运回了老家。”

李怀安握紧了拳头。

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低声说。

“官场斗争,从来不讲道义。”萧子墨平静地说,“许公子,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许怡看向李怀安。

“李侍郎,你老家在何处?”

“湖广,江陵。”

“家中还有何人?”

“老母,妻子,一子一女。”李怀安说,“儿子今年十五,在江陵书院读书。女儿十二,待字闺中。”

许怡心里一沉。

前世,李怀安被流放后,家眷也被牵连。老母气病身亡,妻子带着儿女投奔亲戚,后来音讯全无。

“要提前安排。”她说,“四月十六前,必须将家眷转移。不能留在江陵,也不能来京城——严党一定会盯着。”

“转移?”李怀安一愣,“转移到哪里?”

“江南。”许怡说,“找一个严党势力薄弱的地方。苏州、杭州都可以。我会安排人接应,确保安全。”

王尚书看着她:“许公子有把握?”

“有。”许怡说,“许家在江南有些产业,可以安排。”

她说的产业,其实是前世记忆。她知道江南哪些地方相对安全,哪些官员可以信任。但这些不能明说。

萧子墨若有所思:“家眷转移,确实能避免后顾之忧。但李侍郎本人呢?严党要陷害的是他。”

“证据。”许怡说,“我们要在严党动手之前,找到他们伪造证据的证据。”

亭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沙沙作响。灯笼的光晕在石桌上晃动,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伪造证据的证据……”王尚书沉吟,“这不容易。严嵩做事周密,不会留下把柄。”

“但一定会有人知道。”许怡说,“伪造账册需要账房先生,收买证人需要中间人,安排搜查需要内应。这些人,不可能全都是严嵩的心腹。总有人会被利益驱使,也总有人会留下痕迹。”

萧子墨眼睛一亮。

“许公子的意思是,从执行者入手?”

“对。”许怡说,“严嵩不会亲自去做这些事。他一定会交给手下人办。而手下人,未必都对他忠心耿耿。”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听说,严嵩有个远房侄子,叫严世蕃,在户部当差。此人贪财好色,能力平庸,但因为是严嵩的亲戚,颇受重用。很多见不得光的事,严嵩都交给他去办。”

王尚书和萧子墨对视一眼。

“严世蕃……”王尚书说,“确实有这么个人。风评极差,但仗着严嵩的势,在户部横行霸道。”

“如果这次陷害李侍郎的事,是严世蕃负责办……”许怡说,“那我们就有机会。”

“什么机会?”李怀安问。

“找到破绽的机会。”许怡说,“严世蕃不是严嵩,他没有那么谨慎,也没有那么周密。他做事一定会留下痕迹——比如,收买证人的银两去向,伪造账册的工匠下落,安排搜查的内应身份。”

萧子墨点头:“有理。但如何接近严世蕃?此人虽然平庸,但戒备心很强,身边总是跟着护卫。”

许怡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严世蕃有个嗜好。”她说,“喜欢收集古董字画,尤其喜欢前朝名家的作品。但他自己不懂鉴赏,经常被人用赝品糊弄。”

王尚书挑眉:“许公子连这个都知道?”

“略知一二。”许怡说,“我外祖父生前也喜欢收藏,对京城这些收藏家的癖好,多少有些了解。”

这当然是借口。

前世,严世蕃就是因为收藏古董字画,后来被人揭发其中许多是贪赃所得,成了扳倒严嵩的突破口之一。许怡记得很清楚。

“所以……”萧子墨明白了,“我们可以用古董字画做饵?”

“对。”许怡说,“我手里有一幅唐寅的《秋风纨扇图》,是真迹。外祖父留下的。可以用这幅画,引严世蕃上钩。”

李怀安震惊:“唐寅的真迹?这太贵重了……”

“画是死的,人是活的。”许怡平静地说,“如果能用一幅画救李侍郎一家,值得。”

王尚书看着她,眼神复杂。

许久,他缓缓开口:“许公子,老夫有一事不明。”

“王尚书请讲。”

“你为何要如此帮怀安?”王尚书说,“你与怀安素不相识,与严嵩也无冤无仇。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得罪当朝丞相,对你有什么好处?”

亭子里又安静下来。

竹叶沙沙,流水叮咚。

许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苦味更重,但回味依然甘甜。

“王尚书。”她放下茶杯,“您为官多年,可曾见过好人蒙冤,坏人得势?”

王尚书沉默。

“我见过。”许怡说,“我见过清廉的官员被陷害,贪腐的权臣步步高升。我见过忠良之后流离失所,奸佞之徒锦衣玉食。我见过……”

她顿了顿。

“我见过太多不该发生的事。”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萧子墨看着她,眼神深邃。

“许公子心怀天下。”他说。

“不敢当。”许怡摇头,“我只是不想再看悲剧重演。李侍郎是个好官,不该落得那样的下场。严嵩权势再大,也不能一手遮天。”

王尚书长叹一声。

“好一个‘不能一手遮天’。”他说,“许公子,老夫佩服。这幅画,老夫不能让你白出。事后无论成败,老夫一定补偿。”

“不必。”许怡说,“若真要补偿,就请王尚书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若此次事成,请王尚书在朝中多提携一些像李侍郎这样的官员。”许怡说,“大虞需要好官,百姓需要清官。”

王尚书怔住了。

他看着许怡,看了很久。

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清秀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但眼神是真实的,清澈,坚定,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好。”王尚书郑重地说,“老夫答应你。”

萧子墨站起身。

“事不宜迟。”他说,“许公子,画在何处?”

“在许府。”许怡说,“我明让人送来。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安排和严世蕃‘偶遇’的机会。”

“这个交给我。”萧子墨说,“三后,城西的‘雅集斋’有一场古董鉴赏会,严世蕃一定会去。我安排人在那里等他。”

“好。”许怡点头,“李侍郎,你这几照常上朝办公,不要露出任何异常。家眷转移的事,我会让江南那边的人安排,三内给你消息。”

李怀安起身,深深一揖。

“许公子大恩,怀安没齿难忘。”

“李侍郎言重了。”许怡扶起他,“时间紧迫,我们分头行动。”

四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

夜色渐深,园子里的灯笼一盏盏熄灭,只有亭子里的几盏还亮着。竹影摇曳,流水潺潺,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亥时了。

许怡起身告辞。

萧子墨送她到侧门。

月光很淡,洒在石子路上,像铺了一层薄霜。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许姑娘。”萧子墨忽然开口,用了“姑娘”这个称呼。

许怡停下脚步。

“萧先生还有事?”

萧子墨看着她,月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清晰。眉目清朗,眼神沉静,但深处似乎藏着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缓缓说,“不像是闺阁女子能说出来的。”

许怡心里一紧。

但面上依然平静。

“萧先生觉得,闺阁女子应该说什么?”

“家长里短,诗词歌赋。”萧子墨说,“而不是朝堂斗争,官场阴谋。”

许怡笑了。

“萧先生也认为,女子就该困在后院,不问世事?”

“不。”萧子墨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懂得太多了。多到……让人不安。”

两人对视。

月光无声流淌。

许久,许怡开口:“萧先生,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注定要走不寻常的路。不是因为想走,而是不得不走。”

“不得不走?”

“对。”许怡说,“就像李侍郎,他本可以做个庸官,随波逐流,也不会有人害他。但他选择了做清官,做实事,所以严嵩要除掉他。这不是他的选择,是命运的选择。”

她顿了顿。

“我也是。我本可以做个普通的闺阁女子,嫁人生子,平淡一生。但有些事,我看不过去。有些人,我不能不救。有些路,我不能不走。”

萧子墨沉默。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我明白了。”他说,“许姑娘,这条路很难走。但如果你决定要走,萧某……愿助一臂之力。”

许怡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神很真诚。

“多谢。”她说。

侧门到了。

萧子墨推开门,外面停着那辆青布马车。车夫已经等在那里,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许怡上了车。

车帘放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萧子墨还站在门口,青衫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银边。

像一株青竹,挺拔,坚韧。

马车缓缓驶离。

车轮碾过石板路,辘辘作响。许怡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严世蕃的面容。

前世,她见过这个人几次。在宫宴上,在赏花会上,总是跟在严嵩身后,一副谄媚的嘴脸。长得肥头大耳,眼睛很小,看人的时候总是眯着,像在算计什么。

这个人,贪财,好色,愚蠢。

但正是这种愚蠢,会成为突破口。

马车穿过街道,外面的喧嚣已经平息,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亥时二刻,夜深了。

许怡睁开眼睛。

她从袖中取出那封密信,就着车厢里微弱的油灯光,又看了一遍。

字迹工整,措辞谨慎。

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机。

严嵩要动李怀安,不只是因为政见不合,更是为了鸡儆猴。他要告诉朝中所有清流官员:跟我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所以,这一仗必须赢。

不只是为了救李怀安,更是为了打破严嵩的威慑。

马车拐进小巷,在许府侧门停下。

许怡下了车,推门而入。守门的老仆已经睡了,鼾声如雷。她轻轻关上门,沿着回廊走向自己的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

春桃坐在廊下打盹,听到脚步声才惊醒。

“小姐回来了。”她揉着眼睛站起来。

“嗯。”许怡说,“去睡吧。”

春桃犹豫了一下:“小姐,老爷刚才来过,见您不在,问了一句。我说您身子不适,早早歇下了。”

许怡点头:“知道了。”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点着一盏灯,光线昏暗。桌上还摊着那些账册,密信,还有她下午写下的那些关键词。

她走到桌前,坐下。

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

里面是那幅《秋风纨扇图》。

画卷缓缓展开,纸色已经泛黄,但墨色依然清晰。画中女子执扇而立,衣袂飘飘,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哀愁。唐寅的题诗在右上角,字迹潇洒飘逸。

这是外祖父最珍爱的收藏之一。

前世,这幅画一直挂在许府书房,直到许家被抄,不知所踪。

许怡轻轻抚过画卷。

纸面光滑,墨迹凸起,能感受到岁月的痕迹。

“对不起了,外祖父。”她低声说,“借您的画一用。”

画卷重新卷好,放回木盒。

她吹灭灯,躺到床上。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传来猫叫声,凄厉,悠长,像在诉说什么。

许怡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严世蕃贪婪的眼神,严嵩阴冷的面容,还有李怀安一家惶恐不安的脸。

这一局,已经开始。

而棋盘对面,是当朝丞相,权倾朝野的严嵩。

但她没有退路。

也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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