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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第14章:反将一军,许柔失宠

永昌十七年四月初七,卯时三刻。

许府大厅内,烛火通明。

许文渊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手中捏着一封信,纸张在晨光下泛着微黄。大厅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混合着清晨露水的湿气,形成一种压抑的氛围。

许怡站在厅中,一身素色衣裙,发髻简单,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她看着父亲手中的信,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怡儿。”许文渊的声音很沉,“这封信,是在你房间的妆匣夹层里找到的。”

他将信放在桌上。

许怡没有立刻去看信,而是先看向父亲:“父亲,女儿可以看看吗?”

“看吧。”

许怡走到桌前,拿起那封信。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质地细腻,边缘裁得整齐。墨迹是常见的松烟墨,颜色偏黑。字迹模仿着她的笔迹,娟秀中带着几分洒脱——模仿得很像,几乎可以乱真。

信的内容很简单,是一首情诗: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落款是一个“墨”字。

许怡看完,将信放回桌上。

“父亲相信这是女儿写的?”

“笔迹是你的。”许文渊盯着她,“而且,送信的人已经招了。”

“送信的人?”许怡抬起头,“是谁?”

许文渊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手。

两个家丁押着一个小厮走进来。小厮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青色短衫,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许怡认得他——是后门守夜的小厮阿福。

“阿福,你自己说。”许文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阿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老爷饶命!大小姐饶命!是……是小的鬼迷心窍!大小姐给了小的十两银子,让小的把这封信送到城南柳园,交给一位姓萧的公子……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磕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许怡静静地看着他。

等阿福磕了十几个头,她才开口:“阿福,你说我给了你十两银子?”

“是……是的……”

“什么时候给的?”

“昨……昨天傍晚,太阳刚落山的时候。”

“在什么地方?”

“在……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

许怡点点头,转向父亲:“父亲,女儿昨天傍晚在做什么,您可知道?”

许文渊皱眉:“昨天傍晚,你在书房陪我下棋。”

“从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

“申时三刻到戌时初刻。”许文渊记得很清楚,“整整两个时辰。”

许怡看向阿福:“阿福,你听见了。昨天傍晚,我从申时三刻到戌时初刻,一直在书房陪父亲下棋。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给你十两银子?”

阿福的脸色更白了:“也……也许是下棋之前……”

“下棋之前,我在自己院子里看书。”许怡的声音很平静,“春桃可以作证。而且,昨天傍晚,后花园的管事李嬷嬷正在修剪花枝,从申时到酉时,她一直在那里。如果我真的去了假山后面,她一定会看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父亲如果不信,可以现在就叫李嬷嬷来问。”

许文渊的脸色变了变。

他看向阿福:“阿福,你还有什么话说?”

阿福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许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阿福,我知道你家里困难。你娘病了三年,需要钱买药。你弟弟在学堂读书,束脩也欠了半年。”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是,为了钱陷害主子,你知道是什么罪吗?”

阿福的眼泪流了下来:“大小姐……小的……小的……”

“是谁指使你的?”许怡盯着他的眼睛,“说出来,我可以求父亲从轻发落。”

阿福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闪烁。

许怡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父亲,这是女儿昨天在房间里找到的东西。”

她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样东西:一截烧了一半的蜡烛,一小块墨锭,还有几张裁剩下的宣纸边角。

许文渊拿起那截蜡烛。

蜡烛是普通的白蜡,但烛芯处有一圈淡淡的蓝色——那是掺了特殊香料的痕迹。这种香料燃烧时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香味,能让人心神不宁,容易冲动。

“这蜡烛……”

“是从西院的小厨房里找到的。”许怡说道,“女儿昨天去西院看望二妹妹,路过小厨房时,闻到了这种香味。觉得奇怪,就悄悄取了一截。”

她又拿起那块墨锭。

墨锭是上好的松烟墨,但表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那是研磨时用力不均留下的痕迹。

“这块墨,是从二妹妹书房的废纸篓里捡到的。”许怡说道,“女儿注意到,二妹妹最近练字很勤,废纸篓里有很多写废的纸。其中一张纸上,写的就是这首‘月上柳梢头’。”

她将墨锭和宣纸边角放在一起。

“父亲请看,这墨的颜色,这纸的质地,和这封信上的一模一样。”

许文渊拿起信,仔细对比。

果然。

墨色相同,纸张相同,甚至连纸张边缘裁切的角度都相同。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有这个。”许怡从布包最底层取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当票。

“永昌十七年四月初三,城南‘聚宝当铺’,翡翠耳坠一对,当银五十两。”许怡念出上面的字,“当票的署名是——秋月。”

大厅里一片寂静。

只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晨光从雕花窗棂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檀香的烟雾在光束中缓缓升腾,像一条条灰色的蛇。

许文渊的手在发抖。

他看向阿福:“阿福,最后一次机会。是谁指使你的?”

阿福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是……是二小姐……”他哭着说道,“二小姐给了小的五十两银子,让小的把这封信藏在大小姐房间里……事成之后,还有五十两……小的娘病得重,需要钱……小的鬼迷心窍……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已经磕出了血。

许文渊闭上眼睛。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和失望。

“去把二小姐叫来。”

***

西院。

许柔正在梳妆。

铜镜里映出一张精致的脸——柳叶眉,杏仁眼,嘴唇涂着淡淡的胭脂。秋月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长发。

“二小姐,今天梳什么发式?”

“就梳个堕马髻吧。”许柔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笑,“配上那支金镶玉步摇。”

秋月的手顿了顿:“二小姐,那支步摇……不是当了吗?”

许柔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想起那对翡翠耳坠——为了收买阿福,她让秋月当掉了母亲留给她的首饰。那是她最值钱的东西。

恨意再次涌上心头。

都是许怡的错。

如果不是许怡,她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不会失去父亲的宠爱,不会需要当掉首饰,不会需要铤而走险。

“二小姐。”门外传来家丁的声音,“老爷请您去大厅。”

许柔的心跳漏了一拍。

“知道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铜镜里的脸依旧精致,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秋月小声说道:“二小姐,会不会是……”

“闭嘴。”许柔打断她,“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

许柔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

晨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花瓣上还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翅膀上斑斓的色彩像一幅流动的画。

但她没有心情欣赏。

大厅的门敞开着。

许柔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阿福。阿福额头流血,浑身发抖,看见她进来,眼神躲闪。

她的心沉了下去。

“父亲。”她走到厅中,行了一礼,“您找女儿?”

许文渊看着她,眼神复杂。

“柔儿,这封信,你认识吗?”

他将信推到桌边。

许柔走过去,拿起信。她的手很稳,但指尖微微发白。

“这是……姐姐的字迹?”

“你仔细看看。”

许柔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女儿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不过,这诗写得真好,‘一寸相思一寸灰’,真是情深意切。”

她说着,看向许怡,眼中带着无辜:“姐姐,这是你写给谁的诗呀?”

许怡没有回答。

许文渊开口了:“柔儿,阿福说,是你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让他把这封信藏在怡儿房间里。”

许柔的脸色变了。

“父亲!”她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女儿冤枉!女儿怎么会做这种事?阿福……阿福一定是被人收买了,来陷害女儿!”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凄切:“父亲,女儿知道,姐姐一直不喜欢女儿……可是,女儿怎么会陷害自己的亲姐姐?这一定是有人设的局,想要离间我们姐妹感情!”

许文渊没有说话。

许怡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当票。

“二妹妹,这张当票,你认识吗?”

许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那张当票,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这……这是……”

“永昌十七年四月初三,城南‘聚宝当铺’,翡翠耳坠一对,当银五十两。”许怡一字一句地念道,“署名是秋月。二妹妹,秋月是你的丫鬟,她的首饰,怎么会拿去当铺?而且,当的还是五十两——一个丫鬟,哪来这么值钱的首饰?”

许柔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许怡又拿起那截蜡烛。

“这蜡烛是从西院小厨房找到的。烛芯掺了特殊的香料,燃烧时会让人心神不宁。”她看向许柔,“二妹妹,你的小厨房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我不知道……”

“那这块墨呢?”许怡拿起墨锭,“从你书房废纸篓里找到的。墨色和这封信上的一模一样。还有这些宣纸边角——和你练字用的纸是同一批。”

许柔瘫坐在地上。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

她看向阿福,眼中闪过怨毒。阿福低着头,不敢看她。

“父亲……”她爬过去,抓住许文渊的衣角,“女儿知错了!女儿只是一时糊涂!女儿嫉妒姐姐,嫉妒她什么都比女儿好……女儿错了,真的错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许文渊看着她,眼中满是失望。

“一时糊涂?”他的声音很冷,“伪造信件,收买下人,陷害亲姐——这是一时糊涂?”

“女儿……女儿再也不敢了……”

“上次禁足,你也是这么说的。”许文渊甩开她的手,“许柔,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

“从今天起,禁足一个月。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子半步。月钱减半,身边的丫鬟,只留秋月一人。其他的,全部调走。”

许柔的脸色惨白如纸。

“父亲……”

“还有。”许文渊看向祠堂方向,“去祠堂跪着,跪满三天三夜。好好想想,你错在哪里。”

许柔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这一次,许文渊没有心软。

他看向家丁:“带二小姐去祠堂。”

两个家丁上前,架起许柔。

许柔挣扎着,哭喊着:“父亲!女儿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您饶了女儿这次吧!”

许文渊背过身,不再看她。

许柔被拖了出去。哭喊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庭院深处。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

烛火依旧燃烧着,发出“噼啪”的轻响。檀香的烟雾缓缓升腾,在晨光中形成一道道灰色的轨迹。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与刚才的哭喊形成鲜明对比。

许文渊转过身,看向许怡。

“怡儿。”

“女儿在。”

“这件事,你受委屈了。”

许怡摇摇头:“女儿不委屈。只是……让父亲为难了。”

许文渊叹了口气。

他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的海棠。花瓣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露珠滚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色的水痕。

“怡儿,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许怡沉默片刻:“因为二妹妹陷害女儿?”

“不。”许文渊转过身,“因为她蠢。”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失望。

“陷害自己的亲姐姐,用这么拙劣的手段,留下这么多破绽——这不是恶毒,这是愚蠢。”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封信,“伪造信件,却用自己院子里的墨和纸;收买下人,却留下当票这种铁证;安排时间,却不知道你当时在做什么。”

他将信扔回桌上。

“许柔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这种愚蠢,比恶毒更可怕。”

许怡静静地听着。

许文渊看向她:“怡儿,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有敌人,但你的敌人必须是聪明人。因为只有聪明的敌人,才会让你成长。而愚蠢的敌人,只会把你拖进泥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许柔,她已经不配做你的对手了。”

许怡心中一震。

她看着父亲,突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许柔,已经被放弃了。

从今天起,许柔在许府的地位,将一落千丈。她失去了父亲的宠爱,失去了下人的尊重,失去了所有的机会。

她完了。

“父亲……”许怡轻声说道,“二妹妹她,毕竟还年轻……”

“年轻不是借口。”许文渊打断她,“你比她更年轻,但你比她聪明,比她清醒,比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走到许怡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怡儿,许家的未来,在你身上。不要让这些琐事,影响了你的心志。”

许怡低下头:“女儿明白。”

“去吧。”许文渊挥挥手,“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明天就是四月初八,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许怡行了一礼,退出大厅。

晨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颗细碎的钻石。空气中飘散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混合成一种清新的味道。

但她心中没有半分轻松。

她走向祠堂。

***

祠堂位于许府最深处。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两棵古柏,枝叶苍翠。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祠堂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神龛前燃烧,发出微弱的光。

许柔跪在蒲团上。

她面对着许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背挺得笔直。但仔细看,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许怡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响。

许柔没有回头。

“姐姐是来看我笑话的?”她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恨意。

许怡走到她身边,也跪了下来。

“二妹妹,我没有笑话你。”

许柔冷笑:“是吗?那你是来可怜我的?”

“我是来劝你的。”许怡看着神龛上的牌位,声音很轻,“二妹妹,收手吧。再这样下去,你会毁了自己。”

许柔猛地转过头。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收手?许怡,你说得轻巧!”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你什么都有了!父亲的宠爱,下人的尊敬,所有人的看重!而我呢?我有什么?我只有嫉妒!只有恨!”

她站起身,指着许怡:“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许怡也站起身。

她看着许柔,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二妹妹,你错了。这不是游戏,这是人生。而你,已经输了一局。”

“我没有输!”许柔嘶声道,“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没有输!”

“那你打算怎么做?”许怡问道,“继续陷害我?继续收买下人?继续留下破绽,让父亲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许柔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许怡走近一步。

“二妹妹,你听我一句劝。好好在祠堂反省,好好改过。等禁足期满,安分守己地过子。父亲虽然失望,但毕竟还是你的父亲。只要你肯改,他还会给你机会。”

“机会?”许柔笑了,笑声凄厉,“什么机会?做你的陪衬?做许家的摆设?不!我不要!”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许怡,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拥有的一切,都夺过来!包括父亲,包括地位,包括所有的一切!”

许怡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前世的许柔,也是这样。被嫉妒蒙蔽了双眼,一步步走向深渊。最后,不仅害死了别人,也害死了自己。

“二妹妹,好自为之。”

她转身离开。

走到祠堂门口时,她听见许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字字清晰:

“许怡,我们走着瞧。”

许怡没有回头。

她走出祠堂,关上门。

阳光洒在她身上,驱散了祠堂里的阴冷。庭院里的海棠依旧开得灿烂,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一场无声的舞蹈。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发出欢快的叫声。

但她心中没有半分轻松。

许柔眼中的那种恨意,那种疯狂,让她想起了前世。

这场姐妹之战,远未结束。

而下一局,只会更加凶险。

许怡抬起头,看向天空。

朝阳已经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庭院。远处的钟声传来,悠长而沉重,在晨风中回荡。

四月初八,就要到了。

柳园的聚会,王尚书的引荐,清流党的考核——还有,严嵩的耳目。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自己的院子。

脚步很稳,眼神很冷。

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她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一次,她不能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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