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三个女人的身份信息。
“刘芳,1976年生,住在城东XX小区。张慧敏,1984年生,在XX路开了个美甲店。杨丽,1992年生,住在城南XX公寓。”
“你怎么查到的?”
“跟了几次。”
“你跟踪他?”
“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她说,“我骑自行车跟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像在说一件特别普通的事。
骑自行车。
跟踪出轨的丈夫。
在一个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一个三岁孩子的妈妈,骑着自行车,跟在丈夫后面。
她没有哭。
她在记地址。
“妈,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过子呗。”她说,“白天上班,晚上做饭,周末洗衣服。跟别人家没什么两样。”
“可是你知道啊。你什么都知道。”
“知道又怎样?”她靠在椅背上,“你三岁的时候,我能怎么办?带着你住哪?吃什么?”
“可以找姥爷……”
“你姥爷那时候在化疗。”
我不说话了。
“后来你姥爷走了,留了这套房子给我。我才有了一个底。”
她指了指脚下。
“这套房子是我的。他的名字从来没上过房本。这一条,我从第一天就守住了。”
“然后呢?”
“然后我开始想长远的。他的公司刚起步那两年,我帮他跑客户、做账。2015年公司赚钱了,我跟他说股权上加我的名字比较好,万一税务查,夫妻共同持股更安全。”
“他信了?”
“他觉得公司是他的,加个名字无所谓。”她说,“35%的股份。他签了字。”
“他没起疑心?”
“他觉得我不懂这些。”
我看着我妈。
穿着地摊四十块的布鞋,每个月从四千块家用里抠三百块存起来,一条鱼吃三顿的女人。
她不懂?
她比谁都懂。
“那347万——”
“我算过了。如果离婚,他转给外面女人的钱,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律师说,可以要求返还。”
“能要回来吗?”
“难。但有记录在,谈判筹码就在。”
她把那个档案袋重新封好。
“你爸名下现在有什么?公司65%的股份、三套给外面女人买的房——但那三套都没登记在他名下,追回来要走法律程序。他银行卡上活钱不多,因为他每个月光给外面转就一万二千五。”
“所以他其实——”
“他以为自己很有钱。”我妈说,“其实他能支配的,没多少。这套房子是我的。公司35%股份是我的。我自己攒的94万是我的。这些东西加起来,比他手上的多。”
“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
我妈看着我。
“你以为你在替我出头。”
“是啊。”
“不用。”她说,“这盘棋,我下了二十七年。不差这几天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们来。”
“谁来?”
“过完年,那三个女人会来的。群发祝福炸出去了,她们之间也互相知道了。原来她们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现在发现有三个。她们会慌。慌了就会来争。”
“争什么?”
“争他。或者说,争他的钱。”
我妈站起来。
“她们来的那天,就是摊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