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万，我已经给了。没有了。您要是心疼我弟，您借给他。”
“晚晚，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舅妈，我妈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您觉得呢？”
“这……”
“泼出去的水，是不是不该往回流？”
“那是那么说，可是——”
“没有可是。挂了。”
第二个电话挂断。
第三个电话进来了。
三姑。
“晚晚，你妈说你怀孕了？”
“对。”
“那你更应该帮你弟了！你弟要是买了房，以后你孩子去他那儿玩也方便——”
“三姑，我孩子不去。”
“什么？”
“我孩子不去我弟那儿玩。”
“为什么？”
“因为我是泼出去的水。我孩子是泼出去的水的孩子。不配去。”
“林晚，你这话太难听了！”
“三姑，您要是觉得我弟可怜，您借给他三十万吧。”
“我——我哪有——”
“那就别打这个电话。挂了。”
第三个。
第四个电话是小叔。
我没等他开口。
“小叔，三十万我没有。八十七万我已经给过了。您要是想帮我弟，您出钱。您不出钱，就别给我打电话。”
“晚晚——”
“挂了。”
第四个。
电话终于安静了一会儿。
陈铮给我倒了杯水。
“喝点。”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手还在抖。
“感觉怎么样？”他问。
“累。”
“但是爽不爽？”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发现，我在笑。
“有点爽。”
“那就对了。”他也笑了，“八年的窝囊气，该出出了。”
我放下水杯。
“还有一个电话没来。”
“谁？”
“我爸。”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爸。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爸。”
“晚晚。”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妈跟我说了。”
“嗯。”
“三十万的事。”
“嗯。”
“你不想给？”
“对。”
他沉默了很久。
“晚晚，爸不你。”
我愣住了。
“什么？”
“爸说，不你。”
“爸……”
“你这些年给家里的钱，爸心里有数。”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是个好孩子。爸没什么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我的眼眶突然热了。
“爸，我——”
“但是晚晚，”他的语气变了，“浩子是你亲弟弟。你们是一个爸妈生的。你帮帮他，不过分。”
我捏紧了手机。
“爸，我帮了八年了。”
“爸知道。”
“八十七万。”
“爸知道。”
“我怀孕了。”
“你妈跟我说了。”
“我需要钱。”
“晚晚，你婆家条件好，不差这点钱。”
我闭上眼睛。
“爸，五年前你住院，我给了十二万。”
“嗯。”
“自费花了多少？”
他没说话。
“妈说两三万。那剩下的钱呢？”
“……”
“爸，那钱去哪儿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晚晚，你别问了。”
“我要问。”
“问了又能怎么样？”
“我想知道真相。”
他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