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叫。”
“阿铮——”
“晚晚,你自己想想。你叫了三十多年的妈,换来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叫她妈,她让你出五万。你叫她妈,她让你出八万。你叫她妈,她让你出十二万。你叫她妈,她说你怀孕关她什么事。”
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种妈,不叫也罢。”
我低下头。
眼泪又要掉了。
“我知道很难。”他的声音放轻了,“但是晚晚,你要是这次妥协,下次她还会来要。三十万不够,还要五十万。五十万不够,还要一百万。你这台提款机,永远不会停。”
提款机。
我想起我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我不是泼出去的水。
我是一台永动提款机。
“阿铮。”
“嗯?”
“我不给。”
“嗯。”
“这次不给,以后也不给了。”
他点头。
“好。”
“她要是闹,就让她闹。”
“我陪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
“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五年前爸住院那十二万,到底花在哪儿了。”
他点头。
“好。我来查。”
我深吸一口气。
电话又响了。
不是我妈。
是大姨。
我看了一眼陈铮,接了。
“晚晚啊,你妈刚给我打电话了,哭得可伤心了……”
4.
大姨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知道是真哭了还是装的。
“晚晚,你妈说你不肯帮你弟买房,还跟她算账?”
“大姨,我没算账。我只是把数字说了一遍。”
“什么数字?”
“八年,八十七万三千六百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那也是你应该给的啊!”大姨的声音又高起来了,“你是姐姐,弟弟有困难,你不帮谁帮?”
“大姨,您帮过吗?”
“……什么?”
“弟弟结婚,您出了多少钱?”
大姨愣了一下。
“我……我给了一千块礼金。”
“弟弟买车呢?”
“那是你弟弟自己的事,我怎么管?”
“弟弟创业呢?”
“晚晚,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你大姨,不是你弟的姐!”
“对。”我说,“您不是他姐。我是。”
“那你就应该帮他!”
“我帮了。八十七万。”
“那还不够吗?你弟买房——”
“大姨,”我打断她,“您借给他啊。”
“……”
“您是长辈,比我有钱。您借给他三十万吧。”
“我……我哪有那么多钱!”
“那就别让我借。”
“林晚!你这是什么态度!”
“大姨,您打电话来是想帮我妈说话的吧?”
“我——”
“帮我带句话给她。三十万,我没有。以前的钱,我也不要了。以后的钱,一分都不会再给。”
“你——”
“挂了。”
我挂断电话。
手在抖。
陈铮握住我的手。
“第一个搞定了。”
我苦笑。
“还有舅妈、三姑、小叔,说不定我爸也会打来。”
话音刚落,电话又响了。
舅妈。
我接起来。
“晚晚啊——”
“舅妈,您也是来劝我的吧?”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