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机落店里了。
我没想看。
但屏幕亮了，弹出一条推送通知。
“【遇见缘】您有3条新消息，快来查看吧~”
遇见缘。
我愣了一秒。
这不是那种相亲交友APP吗？
我拿起他手机看了一眼。通知详情里有个头像。是个真人。短头发，圆脸，看着二十五六。
我把手机放回去了。
告诉自己可能是垃圾推送。现在这种APP到处投广告，自动注册的也有。
数完库存，我关了店门。
回家的路上，我在手机应用商店搜了“遇见缘”。
下载。注册。
不是用我自己的号。用赵磊的旧手机号——他换新手机的时候把旧手机给了我，那张卡还在。
验证码进去了。
资料页弹出来的那一刻，我坐在公交车上，周围全是人，但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照片是赵磊在他店里拍的，穿黑色Polo衫，笑得挺阳光。
年龄：30。
学历：本科。他高中没读完。
婚姻状态：未婚。
月收入：15000-20000。他店里一个月流水不到八千。
个人描述：“有车有房，家庭和睦，想找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共度一生。”
有车有房。
车，是我出的首付——两万八，因为他说跑客户需要代步。
房贷，是我在还。
注册时间：两年零三个月前。
两年零三个月前。
我算了一下。
那个时候，我刚帮他还完赵鑫的十二万赌债。
就在我替他弟擦屁股的那个月，他注册了相亲APP。
我一个字都没说。
下了公交，走回出租屋。
路过一家婚纱店。
橱窗里摆着一套白色的礼服裙，灯光打在上面，亮闪闪的。
我站住了，看了几秒。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什么都没有。
没有戒指。
连个像样的镯子都没有。
我收回目光，继续走。
到家之后，我把遇见缘的APP删了。
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天晚上赵磊给我发消息：“明天店里来了个大客户，我可能忙，你帮我跟我妈说一声，这周末我不回去吃饭了。”
我回了一个“好”。
一整晚没睡着。
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五年是在什么。
第二天，第三天，我什么都没说。
该转的钱照转，该做的事照做。
但我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没注意到的事。
赵磊接电话的时候，有时候会走到阳台。
钱桂芳有时候会突然不接我的电话，过半小时再回过来，说“刚才在午睡”。
赵磊翻到手机APP那一页的时候，手指划得特别快。
这些事以前都发生过。
我只是没往那个方向想。
又过了一周。周三。
赵磊说他周末要去进货，让我帮忙去他妈那里拿个快递。钱桂芳在微信上说：“雅琴来了正好，帮我收拾收拾柜子，我腰不好，弯不下去。”
我说好。
周六上午，我去了钱桂芳的住处。
她不在。
门没锁。她可能下楼买菜去了。
5.
我弯下腰收拾柜子。
钱桂芳的东西不多，衣服叠得还行，底下压了些杂物——旧报纸、药盒子、几本养生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