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倩没说话。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已经不是煞白了，是那种灰白色，跟水泥地一个色儿。
“那啥，”我说，“我先回去了啊。”
金子还在往里走：“倩倩，水管在哪儿呢？厨房还是卫生间？”
“我……”刘倩的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个字。
我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回过头来。
“对了，”我说，“我得告诉你们一件事。”
金子和刘倩都看着我。
“最近咱小区出现一种猫，可神了，”我笑了笑，“能飞天遁地那种，从八楼窗户蹿出去，挂在八楼阳台外边都不带掉下来的。”
金子一脸懵：“啥猫？”
刘倩的脸，已经没法形容了。
“你们可得关好阳台窗户啊，”我说，“别让那猫钻进来。”
说完，我一秒转身，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我听见金子的声音：“阳台？阳台窗户是不是开着呢？我去关上……”
我下了楼。
从八楼到六楼，我走得很慢，高跟鞋的声音这回不响了，因为我踮着脚尖在走。
我家的门开着，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侧耳听，楼上传来金子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语气，不是好话。
然后是一声尖叫——刘倩的。
我没动。
就那么站在门口，等着。
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小区群里有人@我。
王大妈：@601小样，你快下来！你们那栋楼外头趴着个人！衣服！
我往下走。
一楼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小区里的，有遛弯回来的，有刚下班的，还有几个穿着睡衣的。王大妈站在最前头，一只手举着手机照，一只手比比划划的。
“你们快看！那是不是个人？”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八楼，802的阳台外面，贴着墙站着个人。
准确地说，是光着身子贴着墙站着个人。
那位置，正好是阳台窗户和隔壁卧室窗户中间的夹角，一只手扒着阳台边缘的排水管，一只脚踩在空调外机的架子上，整个人跟壁虎似的贴在那儿。
月光挺亮，照得那身白花花的肉反光。
王大妈一把抓住我胳膊：“小样，你快瞅瞅，那是小偷不？”
我眯起眼睛看了看。
距离有点远，脸看不清，但那个身形，那个站姿，我太熟悉了。
结婚五年，我看了五年。
“是。”我说，“是小偷。”
王大妈立刻来了精神：“报警！赶紧报警！”
旁边已经有人在打110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放大，对准八楼那个白花花的影子。
咔嗒。
拍了一张。
然后打开小区群，点开照片，发送。
【601小样】：@所有人，谁家老爷们，赶紧出来认领，掉下来摔死可就嗝屁了！
三秒钟之后，群里炸了。
【301李姐】：这是啥？！
【502王哥】：谁家爷们儿这么有创意，大晚上表演飞檐走壁？
【202赵婶儿】：这咋还衣服呢？耍流氓呢？
【702刘叔】：那不是八楼吗？老金家？
【702刘叔】：@802金子，老金，你家外头挂着个人！
【401小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201吴】：阿弥陀佛，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