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凯这时候反应过来了。
他走上前，摆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态。
「哎呀，王老师，您看这……这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没事没事，说清楚就好了。」
「您也别太自责，工作忙，难免出错。」
他说着，就要去拉王丽的胳膊，想把她送出门。
「算了算了，老师，您快回去休息吧。」
王丽如蒙大赦，立刻顺着台阶往下走。
「对对对，真是对不起，太对不起了……我明天……我明天一定去学校查清楚……」
她转身就想逃。
「站住。」
我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丽的脚步，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
她僵硬地转过身。
周明凯不满地看着我。
「许静，你还想嘛？」
「老师都道歉了，差不多行了。」
我没有理他。
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王丽惨白的脸上。
「王老师。」
「一句搞错了，就想把这件事揭过去吗？」
王丽的嘴唇颤抖着。
「那……那您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我抱着安安，走到沙发边坐下。
我需要一个舒服的姿势，因为我知道，这个夜晚还很长。
「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王老师。」
「第一，你说学校档案里，还有一个六岁的周安安？」
「是……是的。」王丽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他现在应该在哪个班？」
「一年级……三班……」
「你是几班的班主任？」
「我……我也是一年级三班的……」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是那个孩子的班主任，你连自己班上学生的名字和家长电话都分不清？」
王丽的脸色更白了。
「我……我是刚接手这个班的……我还不太熟……」
这个借口，苍白无力。
「好，第二个问题。」
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你说，是女生的家长闹得很厉害？」
「是的……」
「那他们有没有说，偷看的人，是谁？」
「他们……他们就说是周安安……」
「谁告诉他们的？」
「是……是他们女儿亲口指认的……」
「亲口指认一个仨月的婴儿？」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嘲讽。
王丽快要哭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是那个女孩指认了我们班的周安安……」
「所以，你作为班主任，在接到这种性质恶劣的指控时，没有先进行内部调查，没有找那个周安安同学核实情况，而是直接在档案库里，找到了一个同名的、电话号码不同的家长，然后就打了过来？」
「我……」王丽说不出话了。
她的行为逻辑，本经不起任何推敲。
漏洞百出。
周明凯在一旁急了。
「许静！你够了！」
「你这是在审问犯人吗？」
「人家老师大半夜跑来，都道歉了，你还想死她吗？」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周明凯，这里没你的事，你闭嘴。」
他被我的眼神噎住了，气得脸色通红，却没敢再说话。
我重新看向王丽。
「王老师，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