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省就省。
五百零三万给了杨蕊。女儿想学钢琴一万二,“能省就省”。
我什么都没说。
回到卧室,锁上门。
我打开赵建军的信用卡账单——他有两张卡,一张我知道的,一张我之前不知道的。
那张“不知道的”卡是我翻他抽屉时找到的。账单寄到公司地址,从不寄到家里。
我一笔一笔看。
鲜花。每周一次。每次三百到五百。
餐厅。人均八百以上的那种。一个月至少两次。
商场。女装品牌。单笔三千到八千。
母婴店。粉。尿不湿。儿童玩具。
我拿计算器按了一下。
这张卡过去两年的消费——三十四万七千。
三十四万七千。
我女儿上学期的画画班,他嫌贵。三千八。
我上个月想买件羽绒服,九百块,犹豫了两天没舍得。
九百块。
他给那边的女人买衣服,单笔八千。
我把账单截图存进一个新建的相册,加了密码。
然后我翻到上周三的消费记录。
一笔——“甜蜜时光蛋糕店,388元。”
上周三。一月十五号。
我的生。
我的生那天,他说加班。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我自己煮了碗面。悦悦给我画了一张贺卡,用彩笔画了一个蛋糕。
“妈妈生快乐!”
那天晚上我看着那张贺卡笑了半天。
现在我知道了。
一月十五号,我的生。
他买了蛋糕。
三百八十八块的蛋糕。
不是给我的。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看着天花板。
没有哭。
眼睛得发涩。
5.
律师姓方,四十多岁的女人。陈慧说她是这个城市做婚姻财产最厉害的。
我把银行流水、信用卡账单、翡翠湾小区的照片全部摊在她桌上。
方律师看了十五分钟。
“转账记录很清楚。五百零三万从你婆婆名下账户转出,收款人杨蕊。你丈夫是否知情?”
“知情。公寓是他签的租房合同。”
“孩子的出生证明能拿到吗?”
“我在想办法。”
方律师点了点头。“如果能证明这五百零三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或家庭共同财产,可以申请财产保全。”
“能冻结多少?”
“全部。只要证据链完整。”
我从方律师办公室出来,在车里坐了五分钟。
然后做了一件事。
我去翡翠湾。趁婆婆不在的时候。
杨蕊不认识我。
我谎称自己是社区做儿童健康档案登记的。她让我进了门。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赵建军抱着那个男孩,杨蕊靠在他肩膀上。
三口之家。
我假装不经意地问:“宝宝多大了?”
“两岁三个月。”
“出生证明带在家里吗?我们登记需要核对一下出生期。”
她去卧室拿了。
我拍了照。
出生证明上写得清清楚楚。
父亲:赵建军。
母亲:杨蕊。
两岁三个月。
也就是说,悦悦七岁那年。
那一年我在什么?
那一年悦悦上小学。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她扎辫子、做早饭、送她上学。晚上回来做饭、辅导作业、洗衣服、拖地。赵建军“加班”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