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额:127万。
备注栏写着四个字:房款尾款。
我的手停了。
我们家的房子,是婚前赵建军的父母全款买的,没有贷款。
127万的房款尾款——是哪套房子?
我继续翻。
同一年的六月,一笔23万。备注:车款。
我们家的车是2015年的二手现代。23万买的什么车?
然后我看到了一组固定支出。
每个月,固定一笔,8000块。
转账对象的户名不是赵建军。
杨蕊。
这个名字我没见过。
每月8000。已经持续了两年零四个月。
我放下流水单。
咖啡凉了。
我喝了一口。
然后继续翻。
在更早的流水里,我找到了另一笔——一笔给“杨蕊”的转账,金额12000,备注栏写着:月子。
月子。
我闭了一下眼睛。
127万的房。23万的车。每月8000。
“月子”——12000。
我在手机上搜了“杨蕊”这个名字。
没有直接的结果。
但我想起来一件事。
那个6899的手机——出货单上写的是配给“张经理”的。
赵建军说是新业务员。
如果不是呢?
我没有哭。
我又点了一杯咖啡。
然后我翻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打了两个字——
“真账。”
6.
查到杨蕊的名字之后,我没有去质问赵建军。
没有摔门,没有吵架,没有半夜翻他手机。
我太了解他了。他是个算计到骨子里的人。如果我打草惊蛇,他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转移所有证据。
我需要确认。
我需要亲眼看到。
那个月,赵建军又出了一次差。这次是去义乌。
我没有去厂里。
我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拿着身份证和结婚证,我查了赵建军名下的房产信息。
结果出来的时候,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赵建军名下,除了我们住的那套房子之外,还有一套。
地址在城东,一个我没去过的小区。
2022年3月购入。总价127万。
产权人:赵建军。
我记下了地址。
第二天下午,我打车去了城东那个小区。
新小区。绿化很好,门口有保安,电梯楼。
我没有进去。
我在小区对面的茶店坐了两个小时。
下午四点十七分,一个女人从小区里出来了。
穿着浅色的羊绒大衣。很新,版型很好。
她牵着一个孩子。
男孩。三岁左右。穿着一双小小的耐克鞋。
他们走到小区门口的儿童乐园,男孩爬上滑梯。女人坐在长椅上看手机。
我看了十五分钟。
男孩从滑梯上下来,跑过去拉她的手,喊了一声。
我听不清喊的什么。
但我看清了她的脸。
不算漂亮。比我年轻,大概二十六七。
她看手机的样子很悠闲。
悠闲。
这个词像一细针,扎在我口上。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饭、送雨彤上学、去厂里活、接客户电话、盘库存、对账、接雨彤放学、做晚饭、洗碗、哄雨彤睡觉。
没有一天是“悠闲”的。
她坐在我丈夫买的127万的房子楼下,穿着我七年没买过的羊绒大衣,看着一个——
我不想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