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手机,过了几秒才说:“吃什么饭,在家做不一样吗?这个月原材料又涨了。”
我说好。
那天我做了四个菜一个汤。红烧肉、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紫菜蛋花汤。
桌上就我和雨彤。
赵建军接了个电话,说有应酬,八点多才回来。饭菜凉了,他扒了两口就去洗澡了。
第二天,我洗他换下的外套。
口袋里有一张停车小票。
一个我没听过名字的西餐厅。
停车时间:19:47。
结婚纪念的晚上,他说有应酬。
应酬去了一家西餐厅。
西餐厅。
他连在中餐馆请我吃一顿都不肯。
我当时把小票扔了。
现在我后悔了。
我应该留着的。
5.
赵建军从广州回来那天,给我带了一盒当地的糕点。
“你尝尝,广州的。”
我说谢谢。
他问:“这两天厂里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刘姐那批货催了一下,我跟她说了周三发。”
“行。”
一切正常。
他不知道我去了财务室。
他不知道我拍了三百多张照片。
他不知道我已经开始算了。
接下来的两周,我白天正常上班,晚上等雨彤睡了之后,关上卧室的门,打开手机里的照片,一单一单地核对。
我把他报给我的出货台账和实际底单做了对比。
七年。
每一年,他报给我的出货量都只有真实数量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我又调了原材料采购的记录——这个他没藏,因为采购款走的是厂里的对公账户,我能查到。
采购量和真实出货量对得上。
和他报给我的假出货量对不上。
他甚至都不需要做太复杂的假——只需要给我一本假台账就够了。
因为他知道我信他。
第二周,我开始查银行流水。
赵建军的私人账户我没有密码,但对公账户我有——出货回款走的是这个账户,赵建军每次让我核对回款都要用。
我从来只核对“赵建军报给我的那些客户”的回款。
那些不在我台账上的客户——他没告诉我有的那些——回款也进了对公账户。
进了之后,又转出去了。
转到了一个私人账户。
户名:赵建军。
这不奇怪。对公转私,他可以说是“提利润”。
但金额不对。
光去年下半年,从对公转到他私人账户的金额——减去他报给我的“利润”——多出来三十一万。
这三十一万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怎么查。
我去了银行。
我是赵建军的妻子。在柜台出示了身份证和结婚证,申请查询配偶名下的银行账户流水。
柜员问我查多久的。
“七年。”
我拿到了流水单。
整整47页。
我坐在银行旁边的咖啡店里,翻了三个小时。
第一年到第三年,没什么异常——转入转出的金额和他跟我说的差不多。可能那时候厂子确实利润不高。
从第四年开始,金额跳了。
对公转入的数字越来越大,私人账户的支出也越来越大。
但这些支出,我一笔都不认识。
其中有一笔。
期是两年前的三月。